第 2 章
江晏辰臉色實在難看,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我已經懶得聽了。
回到貓兒山,我就能見到青青和小涼。
我們可以在山澗撲蝴蝶,喝最清甜的泉水。
再也不用體會骨頭碎裂、血液流的疼。
想到這裏,我轉身就朝那個陡峭的雪坡沖過去。
“江珈禾!你要去哪裏?”
江晏辰的聲音在後面,帶着焦急和不解。
我沒停,步子更快。
“你給我站住!”
他吼起來,腳步聲在雪地裏追近,
“你非要這樣是不是?非要用死來我們?!”
我沒理他,面對着那片陡崖,我向前邁了一步。
我滿心歡喜地想終於能見到青青、小涼。
下一秒,一股力道從側面狠狠撞過來。
我被撞得往旁邊歪倒,摔進厚雪裏。
江晏辰自己卻收不住勢頭,整個人沖出坡緣,滾了下去。
石頭磕碰的悶響,和他一聲短促的悶哼。
他勉強抓住一塊突出的岩石,但那石頭已經開始鬆動。
我坐在雪裏,靜靜看着他手指漸漸發白。
司機和保鏢連滾帶爬沖下去救人。
等江晏辰被攙上來時,我才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
他額角破了,血混着泥。眼裏的怒氣一點點熄了,變成空茫茫的受傷。
可他憑什麼覺得受傷呢?
其實剛回江家的時候,我也過了一段好子的。
那時江念念在國外念書,一年後才回來。
媽媽會帶我去遊樂園,爸爸也會耐心教我功課。江晏辰會在同學面前說我是他妹妹。
我便貪婪地享受着遲來的父愛和母愛。
我以爲,我有家了。
攻略任務很快就能完成了,我能永遠留在他們身邊了。
直到第二年春天,江念念回來了。
她舉止高雅,笑容甜美,像高貴的公主。而我漸漸變回角落裏的醜小鴨。
於是,全家人的目光重新向她聚焦。
哥哥帶她和朋友出去玩,媽媽按她的口味煲湯,爸爸把書房鑰匙給她。
後來,在我展露出九條命後,她一次次陷害我。
明知我芒果過敏,還把汁水混在飲料裏遞給我。
然後在自己身上畫紅點,說是我害的。
江晏辰就把渾身過敏的我鎖進閣樓。
大四最後的畢業論文,我熬了四個月。
交稿前一天,她把咖啡打翻,全潑在我的筆記本上,硬盤燒了。
她卻說我弄髒了她最心愛的裙子。
江晏辰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犯:
“你就非要和念念過不去?這是我送她的生禮物。”
她在學校散播我上了豪車,接了老男人送的奢侈品。
一夜之間,全校都在傳我是被穿破的爛鞋。
那時江晏辰直接把我拽回家。車門摔上,他第一句話是:
“你就那麼缺錢?還是缺愛?”
我拼命解釋,可沒人相信。考研關頭,我又被鎖進地下室,失去了升學機會。
後來他明明發現,那個男人是家裏的保鏢,是去給江念念送資料,我只是幫她拿。
可只要江念念一皺眉、一撒嬌、一露出病態,所有人就把真相拋在腦後。
我的解釋、冤屈從來蒼白無力,永遠比不過她一滴眼淚。
所以,他現在表現出的受傷,到底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