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是不是僞造,報警查一下就知道。”
我看着陸晨那張慘白扭曲的臉。
“開房要身份證,警察一調記錄,什麼都清楚了。”
“你敢報警?!”他眼神裏終於露出恐慌。
“我爲什麼不敢?”我笑了,“你都不怕丟人,我怕什麼?”
“劉主任!”陸晨猛地轉身,又抓住劉玉梅,眼淚說來就來。
“您要給我做主啊!她這是污蔑!是報復!”
“她...她花店生意不好,欠了一堆債!就想用這種下作手段我拿錢!”
“她還家暴!您看...”
他忽然解開襯衫袖扣,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淺淺的劃痕。
那是我上周修剪花枝時,他非要搶剪刀,不小心劃到的。
現在,成了他指控我的“證據”。
我看着他的表演,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冒上來。
這男人,不僅心變了,連血都是冷的。
我從副駕駛座底下,拽出一個邊角磨損的舊帆布包。
從裏面掏出一個塑料袋,解開。
裏面是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顏色發黃的紙。
最上面一張,是銀行轉賬單的復印件。
學費,生活費,資料費,考研輔導費...
我把這沓單子,也拍在了引擎蓋上。
就放在酒店收據和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旁邊。
“陸晨。”
我的聲音不高,但周圍太靜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還認得這些東西嗎?”
他死死盯着那些轉賬單,像見了鬼。
“當年你家裏說沒錢,你站在我花店外,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
“你說你想讀書,想出人頭地,不想一輩子被人看不起。”
“我信了。”
“我起早貪黑,凌晨四點去花市進貨。”
“白天守着店鋪,一身花香混着泥味。”
“掙的錢,除了留點吃飯交租,全轉給你了。”
“你說學校食堂油水少,我天天煲湯。”
“騎一個多小時車給你送到學校,怕涼了,裹在棉絮裏捂着。”
“你說參考書貴,我少買兩件衣服,省下錢給你買。”
“我閨蜜罵我傻,說供個白眼狼,我說陸晨不是那種人。”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這個開花店的,用一身土,一分分攢,硬是把你供成了陸教授。”
“你就這麼報答我?”
“用老子的錢,買西裝穿給野女人看?”
“用老子租的房,跟野女人滾?”
陸晨張着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晃了晃,眼看就要軟下去。
劉玉梅趕緊扶住他,臉色難看至極。
她看看那些鐵證如山的轉賬單,又看看面無人色的陸晨,眼神復雜。
“陸老師...你...你先冷靜,去休息一下...”
“快!送陸老師去醫務室!”她朝旁邊幾個看呆的男老師喊道。
陸晨被攙走。
我以爲,撕破臉之後,就是一拍兩散。
他走他的陽關道,我守我的小花店。
頂多財產上扯扯皮。
可我錯了,大錯特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