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
周少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掏了掏耳朵,臉上的肥肉隨着動作一陣亂顫。
他斜眼看着陳凡,眼神裏滿是看着待宰羔羊的戲謔。
“好啊,既然你非要給我送錢,本少爺哪有不收的道理?”
陳凡神色平靜,聲音卻如同洪鍾大呂,震得在場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
“賭約很簡單。”
“如果我這三十塊原石解出來的總價值超過一千萬,多出來的部分暫且不提,這一千多萬的玉石你得按市價雙倍買單,把錢打給我。”
“若是我輸了,未過千萬大關,這條命隨你處置,這堆玉石我也分文不取,全送給你當陪葬。”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會場瞬間死寂。
林婉兒那張精致的俏臉瞬間煞白,她死死抓住陳凡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陳凡!你瘋了?!”
“哪怕是錢老和劉老聯手都沒能破千萬,你那些石頭我看過,本不可能……”
一旁的錢大師和劉大師也是急得直跺腳,連連搖頭。
“小夥子,意氣用事啊!這賭注太大了,你這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
“快收回剛才的話,現在還來得及!”
然而,沒等陳凡開口,周少傑那令人作嘔的聲音便急吼吼地響了起來,生怕陳凡反悔。
“慢着!潑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
周少傑上前一步,那雙桃花眼裏閃爍着惡毒的光芒,像是毒蛇吐信。
“這賭約我接了!不過,既然是玩命,那就得玩得點。”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目光在陳凡身上肆意打量,仿佛已經看到了對方搖尾乞憐的模樣。
“如果你輸了,我不但要你的命,我還要你在死之前,跪在這個解石台上,當着全雲州珠寶商的面,學三聲狗叫!”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跟我周少傑作對的下場,就是做狗!”
“!”
林婉兒氣得渾身發抖,前那兩團飽滿劇烈起伏,職業裝的紐扣都仿佛要崩開。
這不僅僅是在羞辱陳凡,更是在把她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
“周少傑,你別欺人太甚!”
周少傑聳了聳肩,一臉無賴樣:“不敢賭就滾下去,少在這廢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凡身上。
嘲弄、憐憫、不屑,各種眼神像是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陳凡輕輕拍了拍林婉兒抓着自己的手,示意她鬆開。
那只手溫暖而有力,帶着一種奇異的鎮定。
他轉身看向周少傑,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好,如你所願。”
這一聲答應,如同點燃了桶。
原本還只在遠處觀望的人群,此刻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圍攏過來。
千萬賭局,下跪學狗叫。
這種勁爆的噱頭,哪怕是在雲州這種大場面見慣了的地方,也是難得一見的好戲。
資深的鑑石師們交頭接耳,看着陳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子。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這年輕人怕是要栽個大跟頭。”
“那堆石頭我看過,大多是新場口的料子,別說一千萬,能出個三百萬都算燒高香了。”
“這就叫自取其辱,現在的年輕人,太浮躁。”
面對周圍鋪天蓋地的質疑聲,陳凡充耳不聞。
他走到解石台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塊黑烏沙,遞給一旁早已嚴陣以待的王師傅。
“切。”
只有一個字,淨利落。
王師傅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啓動了機器。
“滋滋滋——”
刺耳的切割聲再次響起,像是要把空氣都撕裂。
林婉兒屏住呼吸,雙手合十抵在口,美眸緊閉,竟然不敢去看。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在心中祈禱奇跡發生。
幾分鍾後,機器聲戛然而止。
王師傅熟練地潑水清洗切面。
“出了!有水頭!”
隨着石粉被沖散,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透明的玉肉顯露出來。
雖然沒有什麼顏色,但在燈光下依然顯得晶瑩剔透。
“普通的玻璃種,底子還算淨。”
“大概值個二十萬吧。”
有人給出了中肯的估價。
林婉兒聽到聲音,這才敢睜開眼睛。
看到那塊明晃晃的玉石,她那顆懸着的心稍微落回肚子裏一些。
至少,沒有開局就切出一塊廢石頭,沒輸得太難看。
“切!”
周少傑不屑地嗤笑一聲,抱着膀子滿臉輕蔑。
“二十萬?離一千萬還差九百八十萬呢。”
“這種路邊攤貨色也就是運氣好,我看你能切出幾塊來。”
陳凡本沒理會他的嘲諷,只是淡淡一笑。
“別急,剛才那是熱身。”
說着,他彎下腰,從那堆原石裏挑出一塊表皮泛黃的黃鹽沙皮。
這塊石頭不大,但陳凡拿粉筆在上面畫線的動作卻格外認真。
神瞳早已開啓。
在那粗糙的石皮之下,一抹令人心醉的冰藍色正在靜靜流淌,散發着迷人的寶氣。
“照着這條線切,別切歪了。”
陳凡叮囑了一句。
王師傅點了點頭,再次刀。
這一次,周圍的人群明顯安靜了不少,似乎都被陳凡那篤定的態度所感染。
砂輪飛轉,石屑紛飛。
當切刀落下,一抹耀眼的藍光像是要刺破蒼穹,瞬間照亮了昏暗的作台。
那光芒清冷高貴,宛如極地冰川最深處那一抹凍結的藍。
“天呐!這是……”
離得最近的劉大師猛地瞪圓了眼睛,失聲驚呼。
“極品冰種!還是天空藍!”
全場譁然。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話的人,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王師傅顫抖着手將那塊切開的明料捧了起來。
燈光打在上面,那種純淨無暇的質感,簡直美得讓人窒息。
“這種水,這色澤……起碼一百五十萬起步!”
劉大師激動得胡子都在顫抖,大聲報出了估價。
兩塊石頭,總價值瞬間飆升到了一百七十萬。
周少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塊藍得刺眼的翡翠,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媽的,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他咬着後槽牙,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冷哼道:
“不過是一百多萬而已,瞎貓碰上死耗子。”
“你還有二十八塊石頭,我看你能運氣好到什麼時候!”
陳凡轉過頭,看着臉色鐵青的周少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也知道我還剩二十八塊啊?”
“那就睜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接下來的時間,仿佛成了陳凡一個人的表演秀。
第三塊,切!
糯冰種飄花,價值八十萬。
第四塊,切!
高冰種無色,價值六十萬。
雖然中間也夾雜着幾塊價值不高的豆青種,但每一刀下去,幾乎就沒有落空的時候。
解石機旁的桌子上,那堆晶瑩剔透的玉石越堆越高。
總價值的數字也在瘋狂跳動。
原本那些嘲諷的聲音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驚嘆聲。
所有人的心都隨着那個數字的攀升而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