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爲救陷入火場的兒子,我被掉落的橫梁砸斷了一條腿。
肚子裏已經八個月的胎兒也因此流產了。
容貌被毀,聲帶受損。
身爲超級名模的我從此徹底告別了我最愛的T台。
苦難卻遠不止此。
出院那天,陸遠航被我捉奸在床。
那一刻,我徹底崩潰。
想要一死百了。
兒子卻死死抱住我:
“媽媽,求你不要丟下我。”
看着兒子滿臉的淚痕,我扔下了手中的水果刀。
離婚時。
我寧肯淨身出戶,也要兒子的撫養權。
六年來,我起早貪黑,省吃儉用。
拖着一條殘腿擺地攤,送外賣......
一天恨不得打八份工。
我忙的時候,兒子負責洗衣做飯搞衛生,自己照顧自己。
我無數次暗自慶幸上天待我不薄,給了我這麼一個懂事又暖心的小天使。
我以爲兒子是我苦難生活的救贖。
直到那天,我拖着疲憊沉重的身軀回家,請兒子幫忙倒杯水。
卻不想,兒子竟突然崩潰:
“你不舒服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你知不知道這樣的子我早就受夠了。”
“爲什麼我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如果當初不是你死活非要我的撫養權,我現在也可以像其他的孩子一樣無憂無慮!”
兒子吼完便摔門而去。
我捏着手裏的肝癌晚期診斷書,突然就笑了。
甚至笑出了眼淚。
這樣也好。
等我徹底離開那天,兒子應該也不會太過傷心難過。
明明是六月的天。
我卻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確診肝癌後,我一直不敢告訴兒子,怕他傷心難過。
更怕小小的他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他還那樣小。
每次只要一想到我離開以後,這個世界上只剩他孤苦伶仃一個人,眼淚就忍不住決堤。
之前我還在想要用什麼樣的借口,勸兒子同意回他爸爸那裏。
現在來看,倒是我多慮了。
兒子怕是早就盼着這一天了。
強壓下喉間涌起的腥甜,我轉身去了廚房。
直到我做好晚餐,兒子都沒有從房間裏出來。
我輕輕嘆了口氣,來到臥房門前。
舉起手,我剛要敲門。
卻聽到裏面兒子刻意壓低的聲音:
“爸爸,明天學校的家長會,你能和清歡阿姨一起來嗎?”
陸遠航嗓音低沉:
“你問過你媽媽的意見嗎?”
“你媽媽應該不會希望我出現。”
“我還沒有告訴媽媽明天有家長會的事。”
“我......不想讓媽媽去,不想讓同學們都笑我有個又老又醜,聲音難聽的瘸子媽。”
兒子的聲音很輕,情緒明顯低落。
心髒微不可查地刺痛一下。
自從兒子上學之後,除了第一天報道,我便再也沒有接送過他。
不是我不想,而是兒子不讓。
他說他已經長大了。
還說我每天打工已經很辛苦。
我曾爲他的貼心懂事感動不已。
現在才知道,他哪裏是怕我辛苦,分明是怕被同學恥笑。
“爸爸,我什麼時候才能跟你和清歡阿姨生活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