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未婚夫的白月光同時墜樓,身爲醫生的未婚夫卻率先搶救白月光,留大出血的我等救護車。
將死之際,我求他別丟下我。
陸思衡踢開我的手:
“林阮,能不能善良一點?沒看到雅琪已經昏迷了嗎?你推她下樓的帳,我回頭再來跟你算!”
可這筆賬,陸思衡算不成了。
因爲他抱着白月光轉身離開後,我就和肚子的孩子一起死了。
01.
我死得十分痛苦。
多處骨折,斷了的肋骨刺穿了,導致破裂引發大出血。
死的時候,我的血染透了整個病床。
死狀太過淒慘,連醫生護士都紛紛掩面嘔吐。
可能是因爲死得太過不甘,我的靈魂遲遲不願消散。
我迷惘地盯着自己的屍體,直到聽到耳邊傳來熟悉的說話聲,我才好奇地循着聲音追過去。
果然,說話的人是陸思衡。
搶救室裏,他一邊焦急的換上手術服,一邊開口安慰他的白月光道:
“雅琪你堅持住,我馬上就給你做手術!”
隨即他換上手術服開始幫徐雅琪做手術,他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且嚴肅。
直到手術結束,他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眼看徐雅琪生命體征趨於平穩,陸思衡叫來助手,讓助手把徐雅琪轉到普通病房進行監護。
助手欲言又止,一臉猶豫的樣子令陸思衡好奇道:“你想說什麼?”
助手答道:“和徐小姐一前一後送過來的那位女士,陸醫生您認識她嗎,就在剛剛......”
助手想告訴陸思衡我死了。
然而陸思衡卻迅速打斷了助手的話,陸思衡冷冰冰道:“我不認識那個女人,更不想知道她的情況。”
助手點點頭,輕輕哦了一聲。
聞言我只覺心中一片冰涼,也是,陸思衡厭我至極,怎麼可能在外人面前承認我是他的未婚妻。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死了,死在了與他一牆之隔的病房裏。
我想起,出事前,我曾用盡全力,拽住陸思衡的褲腳:
“救救我......我真的快死了......”
“別丟下我,求你救救我......”
任何一個人看到我身下的大片血跡,都不會無動於衷的。
可偏偏我最愛的未婚夫,卻是滿臉厭惡地俯視着我:
“林阮,能不能善良一點?沒看到雅琪已經昏迷了嗎?!”
“你把她推下樓還不夠,還要阻止我救她嗎?你就這麼想要她的命?!”
“林阮,我真的沒想到你是如此惡毒的人!”
我鬆開陸思衡,將沾滿血的手掏向兜裏的孕檢單,我想告訴陸思衡我懷孕了,就算是爲了肚子裏的孩子,也請他救救我。
然而陸思衡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我留,他撂下狠話:“這筆賬,等我回頭和你慢慢算!”
說完,他無視了滿身是血的我。
抱起昏迷了的徐雅琪轉身離開。
等我將孕檢單拿出時,陸思衡和徐雅琪早已消在了我的視線裏。
我的淚大顆大顆砸在孕檢單上,淚眼模糊的看着孕檢單上那個已經有了雛形的小生命。
對不起,寶寶,你爸爸不喜歡媽媽,所以他不會救媽媽,更不會救你。
02.
確認我已經死亡後,醫院聯系了我唯一的親人——我的父親。
當父親趕到時,看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跪在地上痛哭,想不明白好好的女兒怎麼就沒了。
被護士扶起來之後,父親強忍心痛,開始聯系陸思衡。
可父親打了十幾通電話,全都被陸思衡掛斷了。
再後來,父親就打不通了。
因爲不勝其擾的陸思衡,把我父親拉進了黑名單。
屏蔽完我父親後,陸思衡來到病房牽起已經從昏迷中醒來的徐雅琪的手:
“你醒了就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徐雅琪面容慘白,臉色虛弱。
只有我知道,她是自己故意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徐雅琪眼裏噙着淚水:
“思衡,在我摔下來的那一刻,我也以爲自己要死了。”
“幸好你及時把我帶來醫院做手術,如果沒有你,我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說着,徐雅琪抽了抽鼻子,含情脈脈地看向陸思衡:
“思衡,從今天開始,我這條命,是屬於你的......”
陸思衡聞言眼露溫柔。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足金手鐲,不由分說套到了徐雅琪的手腕上:
“給你買了點小禮物,希望能讓你心情好起來。”
“保持心情愉悅,有助於你盡快恢復。”
那金手鐲做工細致,是我從前最想要的那一款,我曾在生時哀求他送我,他拒絕了,如今他卻買來戴在了徐雅琪的手上。
徐雅琪摸着手鐲,喜笑顏開:
“思衡,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說完,她又垮下一張臉:
“你對我這麼好,林阮姐不會生氣吧?”
聽到我的名字,陸思衡立刻臉色鐵青:
“別提那個女人!如果不是她把你推下樓梯,你也不用受這麼多苦!”
說着他緊緊握住徐雅琪的手,厲聲道:
“你放心,我回頭一定會幫你討個公道!”
03
陸思衡記得我被救護車送來了同一家醫院。
他打算幫徐雅琪出氣,想來找我。
剛離開徐雅琪的病房,一輛放着遺體的擔架車,從他面前路過。
我知道。
這輛擔架車上放着的遺體是我,我的遺體雖然蓋着白布。
但我戴着求婚戒指的手卻垂了下來,這是八年前陸思衡向我求婚時,給我買的戒指,這多年我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我不信,陸思衡認不出這個戒指。
我的靈魂飄蕩在陸思衡身邊,不斷的告訴他,“陸思衡,這個擔架上的遺體是我!”
我想讓陸思衡認出我。
我想知道,陸思衡如果知道是因爲他一念之差,將我和我們的孩子推向死亡,他會難過到崩潰,還是漠不關心覺得所無謂。
“讓一讓。”
擔架車走到陸思衡面前,推着擔架車的工作人員對陸思衡開口。
陸思衡緊擰眉眼,掃了一眼我從擔架上垂下來的手。
然後他煩躁的退了一步,擔架車順利的從他面前走過。
他終究沒有認出我這個未婚妻。
相伴八年,我此刻只覺得我像個笑話。
擔架車推着我的遺體走進停屍間後,陸思衡來到我生前的病房。
“被送到這裏的林阮呢?”一進病房,陸思衡便開口問護士道。
護士看到陸思衡,忙回答道:“陸醫生,你認識林阮女士嗎?是這樣,林阮女士因爲傷勢過重已經身亡了,我們無能爲力。”
“她的父親因爲悲痛欲絕昏倒,現在正需要聯系林阮女士身邊的人來處理後事......”
“如果您是林阮女士的朋友就太好了,你方不方便現在跟我......”
陸思衡暴躁地打斷了護士的話:
“林阮她是不是太過分了,居然還讓人配合她演戲?”
“她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作,不過從樓上摔下來而已,雅琪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就猜到陸思衡不會相信護士的話。
徐雅琪之所以還好好的,那是因爲有陸思衡這個主任醫師幫她及時做手術。
而我,傷勢過重,只能等死。
見陸思衡臉色沉的嚇人,護士不敢多說,只得搖搖頭離開。
陸思衡找不到我,只得回到徐雅琪的身邊。
徐雅琪得知我可能死了。
勸陸思衡:“要不你去看看林阮姐姐吧?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呢?”
明明是徐雅琪把我從樓梯上用力推下來的,可她卻顛倒黑白:
“我想林阮姐姐也不是故意要推我的,她肯定是無心之失......”
“如果她也摔下來了,肯定會受傷的。”
“怎麼說你也是她未婚夫,總該去看一下的吧?”
陸思衡眼神裏滿是柔情:
“雅琪,你真的太善良了。”
說完,陸思衡溫柔的表情,轉眼又變得凶狠:
“我了解林阮,她一直嫉妒你,又誤會我和你不清不楚。”
“那會兒我想送你來醫院救治,她還想阻攔我!她這麼惡毒,肯定是故意推的你。”
徐雅琪裝腔作勢:
“沒事的,我不怪姐姐,我就是擔心姐姐也受傷了......”
“不可能!”陸思衡斬釘截鐵:
“她最喜歡用這種手段來騙我了,以前明明沒生病,說自己得了肺炎,害我差點從國外趕回來!”
“她就喜歡裝可憐這套,我最不相信的人,就是林阮!”
我張張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的身體的確一直不太好,這一點,陸思衡也是知道的。
可是爲了不讓陸思衡心,不影響他的事業上升期。
每次,我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去醫院,從沒吭過聲。
有時身體還沒恢復,顯得有些虛弱。
陸思衡就笑我:
“怎麼,又想裝可憐騙我留下來陪你了?”
我於是也就順着開玩笑,回答:
“是啊。”
可在我故作堅強的同時,徐雅琪卻總是隔三差五打電話給陸思衡,說自己哪裏哪裏不舒服,想要陸思衡給她看看。
陸思衡偏偏能被柔弱的徐雅琪拿捏住。
一開始得知這些事的時候,我也很憤怒。
我找到徐雅琪,想和她當面對質,問問她到底想做什麼。
可我還沒說幾句,徐雅琪就哭得梨花帶雨。
我問不出個所以然,只能離開。
沒多久,陸思衡就怒氣沖沖地質問我:
“你爲什麼要去爲難雅琪?她身體不好,我作爲看着她長大的鄰居哥哥,陪她去個醫院怎麼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你是潑婦嗎?好好說話不行?非要動手?”
我驚愕地看着照片上,徐雅琪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可我,明明沒碰徐雅琪!
我百口莫辯。
只是陸思衡本不相信我。
他指着我的鼻子,惡狠狠地警告我:
“我們之間的問題,你沖着我來就行,別去爲難無辜的人!”
我多麼想說,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爲難過徐雅琪。
反倒是看似無辜的徐雅琪,無情地向我伸出了手,讓我命喪黃泉。
04.
我眼睜睜看着兩個人深情對視後,又擁抱在一起。
徐雅琪就這樣在陸思衡的悉心呵護下,在醫院住了幾天。
出院那天,也是陸思衡包辦了所有事宜。
送徐雅琪回到家中後,徐雅琪依依不舍地拉住陸思衡:
“思衡,我不想讓我爸媽擔心。”
“可是我又笨手笨腳的,實在照顧不好自己......你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呀?”
陸思衡很享受徐雅琪的依賴。
他擁住徐雅琪,柔聲細語:
“沒問題,我再請幾天假,留下來好好照顧你。”
我難以描述自己心中的酸楚。
沒想到我曾經不敢麻煩的男人,卻願意無條件爲別的女人付出。
兩人的甜蜜相擁,被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
看到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陸思衡疑惑地接起。
電話那頭,我的父親對他咆哮:
“你這個喪良心的!你居然這麼對我的女兒!是你讓她死不瞑目的!”
陸思衡瞬間變了臉色:
“你無不無聊?又要配合林阮來騙我?”
“現在裝病都不夠演了,直接升級到裝死了?”
“你告訴林阮,我不會相信她的!就算她真出了什麼事,也是罪有應得!”
我爸被陸思衡的話徹底激怒:
“我女兒是被你害死的!該死的是你和那個女人!”
可能是因爲憤怒到失去理智,我爸有些語無倫次。
陸思衡聽了兩句,就皺眉掛掉了電話。
徐雅琪好奇地湊上來:
“誰的電話呀?”
陸思衡無所謂地聳聳肩:
“是林阮的爸爸,又配合林阮來演戲呢。”
“怎麼會有這種爸爸?居然願意詛咒自己的女兒,說自己的女兒死了。”
陸思衡一副滑稽的表情:
“爲了能和我結婚,林家人也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徐雅琪的眼神黯淡下來:
“那......你現在還打算和林阮姐姐結婚嗎?”
陸思衡蹙了蹙眉,表情有些糾結:
“我們已經正式訂過婚了,我爸媽也很喜歡她,如果要退婚分手的話,可能會鬧得比較難看......”
說着說着,陸思衡又嘆口氣:
“其實除了總是針對你,總是爲了你和我吵架冷戰之外,她其他各方面都挺好的。”
陸思衡說得沒錯。
談了八年,訂婚半年。
除了總是爲徐雅琪和陸思衡生氣鬧別扭之外,我對陸思衡可以說是無條件的包容。
我體諒他工作忙,就算被忽略也能自己咽下委屈,繼續做他堅強的後盾。
他的爸爸媽媽生病,也都是我出錢出力在照顧。
可我想,陸思衡現在的猶豫,並不是因爲愛我。
恐怕他只是覺得我很適合結婚而已。
聽陸思衡說起這些,徐雅琪的表情愈發難看。
正想纏着陸思衡問個究竟,陸思衡接到了自家父親打來的電話:
“陸思衡,你太荒唐了!我怎麼生出了你這種兒子!”
陸父劈頭蓋臉一頓責罵:
“林阮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竟然可以不聞不問?!”
陸思衡先是愣了愣,而後無所謂地笑了:
“爸,你別跟着林阮一起鬧。”
陸父氣到語塞:
“鬧?誰會拿人命來鬧?”
“林阮死了你都不知道嗎?我未過門的兒媳婦林阮,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