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歸詫異,什麼意思?還搬回來?
大夫人不是正爲二爺考慮婚事呢嗎?
既是如此,借着這個機會,遠遠地打發了她,不是正好?
大夫人擺擺手,“你去吧。”
見大夫人態度敷衍,子歸心下明了,想來是怕她不肯走,拿話頭安撫她呢。
子歸深知,大夫人最是重視二爺,生怕二爺有半分閃失。
眼見着子歸久病不愈,定會叫她遠離二爺。
再加上二爺即將成婚,哪兒還想得起她呀。
所以,只要能出這國公府,子歸就自由了!
子歸沒再喝藥,咳疾果然好得慢。
這事急不得,等出去後,將養個兩天就能痊愈。
子歸很是愛惜自己,此次拖延亦是無奈之舉。
兩很快就到,她樂顛顛地在房間收拾東西。
既出去,便不好再回來,所以一應物品,可都得拿齊全。
自從到這青山院,子歸新得了不少衣裳。
帶上幾件喜歡的,餘下的分給其他小丫頭就是。
只是有件藕荷色雲香紗肚兜,怎麼也找不見。
總不會是有人拿了去。
在這國公府當差,若是手腳不淨,輕則被趕出府,重則扭送衙門,可沒人敢這麼。
那會是哪兒去了呢?
子歸很喜歡那件肚兜,夏穿着尤爲清涼。
她不死心,又四處翻找一番。
“找什麼呢?”
這清潤的嗓音…是二爺!
子歸呼吸一滯,瞳仁微怔,這當口…二爺怎麼回來了!
她立馬換上一副笑臉,轉身相迎。
“二爺回來啦?”
回來得真不是時候啊…
這下她還怎麼出府啊?
早知道她就不找什麼肚兜了,真是貪心!
要不,她主動跟二爺提想出府?
只一瞬,子歸便打消了念頭。
不行!要是二爺動怒呢?
子歸見過幾次二爺動怒,很嚇人的。
謝止瀾邁步進來,抬手解開身上的大氅。
餘光掃過她房間亂糟糟的景象,謝止瀾問道:“怎麼把東西都倒騰出來了?”
“也不嫌累得慌。”是個閒不住的。
子歸接過大氅拍拍塵土,上面還殘餘着一絲寒氣。
眼見着謝止瀾蹙眉,子歸攥緊了衣角,胡亂扯個由頭。
“這不春了,奴婢想着把衣服都曬曬,免得發黴。”
謝止瀾似乎是信了,淡聲道:“叫院裏的小丫頭來幫你就是。”
他撩袍坐到子歸的榻上,“病可好了?”
子歸瞥了眼方才關上的門,忐忑地咬住下唇。
要是說好了,二爺拉她行雲雨怎麼辦?二爺的體力,她一向招架不住。
要是說沒好,那少不得要挨幾句訓斥,二爺再得知她這兩到處亂跑,那還得了?
見她遲疑,謝止瀾心知肚明是怎麼一回事。
“你沒聽話。”
每一句,都沒有聽。
他語氣很平靜,浸着森森寒氣,這表明他很不滿。
“夜裏咳起來,覺都睡不好,如何遭罪的,你是不是都忘了?”
果不其然,子歸還是沒能躲過訓斥。
她低頭看着腳尖,怕不是她夜裏咳嗽,吵到二爺安眠了吧?
那就不要睡一起嘛。
這話子歸只敢在心裏小聲抗議。
子歸自認是個乖孩子,幼時爹娘都很喜歡她,被賣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也時常誇她懂事。
但到了二爺身邊…唉,再忍忍吧。
雖說暫且走不成,但二爺總會給她一個安排的。
等離了二爺,她就不再是小丫頭,也就不會再被耳提面命。
謝止瀾見她蔫兒嗒嗒的,再說兩句,怕是要哭。
剛來青山院那會兒,子歸可沒少哭,一雙杏眸總紅通通的,瞧着怪可憐見的。
“過來。”謝止瀾喚她。
子歸小心翼翼地抬眸覷他一眼,猶豫着挪了半步。
她怯怯問道:“二爺剛回來,可有去見過老太太?”
剛回來就和她行房,實在不像話吧?
這時房門被敲響,“子歸,你收拾好了嗎?怎麼還把門關上了?”
是檀香的聲音,聽得出她有些着急。
大夫人派檀香來接子歸,順道有話要囑咐。
子歸畢竟是二爺的通房,挪騰出去不是小事,興許就不會回來了。
想到這,檀香心頭咯噔一聲,這丫頭…莫不是想不開?
子歸亦是心頭一緊,怕不是大夫人那邊着急了!
謝止瀾眸色微眯,隱隱透出一絲危險的光,“收拾什麼?”
子歸怕檀香說漏嘴,趕忙應聲,“姐姐,二爺回來了呢,過會兒我再去找你。”
見她眼神慌亂的閃躲,聲調也發顫,謝止瀾驟然驚覺,子歸定是瞞了他什麼。
他憂心她的病,一路快馬加鞭回來,誰知她竟半分都不領情。
真是沒良心的小東西。
子歸軟着嗓音答他的話,“二爺,奴婢後定不貪玩兒了,您別生氣。”
這話不老實,看似是在認錯,實際卻在遮掩。
謝止瀾起身近她,“我問你,收拾什麼?”
子歸可不敢說,她收拾東西是要出府,二爺本就在氣頭上,再聽到她擅自做決定,豈不是要大發雷霆?
檀香聽得屋內似有爭執,不免暗自心驚。
二爺一向端方持重,雖說寡言冷淡了些,可從不爲難人。
誰能想到二爺私底下竟是這樣的?
再聯想到二爺向來不近女色,直至弱冠之年,礙於長輩恩賜,這才收下子歸,難不成…
檀香憂心間,緊閉的門冷不丁打開。
“奴婢見過二爺。”檀香福身行禮,迅速組織語言,“大夫人才得知二爺回來,叫我請二爺過去呢。”
謝止瀾步履不停,朝正房走去。
子歸低頭跟在後邊,對着檀香擠眼睛,意思是叫她先走。
謝止瀾換過衣裳,往大夫人那邊去了。
子歸方才硬着頭皮,咬死說只是收拾衣裳,怕發黴。
好在謝止瀾並未追問。
子歸堪堪躲過一劫。
她抱起二爺換下來的衣裳,準備放到洗衣房去,不留神掉落一件。
這顏色…
子歸覺着眼熟,俯身撿起一看,這…這不正是她的藕荷色雲香紗小肚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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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齋
“母親。”謝止瀾拱手行禮。
大夫人笑盈盈點頭,“瀾兒回來啦?快坐,此去辦差一路可還順遂?”
謝止瀾在家甚少談及公事,“勞母親掛心,一切都好。”
“那就行。”她這個兒子沉穩內斂,自小勤學苦讀,年紀輕輕便高中狀元,向來是不讓人心的。
只是…大夫人垂眸斂起笑容,方才的事她自是聽檀香說了。
原本謝止瀾未歸,這事悄沒聲地辦正好。
可如今謝止瀾回來,少不得要過問,子歸那孩子又老實,想必一股腦都說了。
“瀾兒,你房裏的子歸久病沉痾,我做主,將她挪出去靜養,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