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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月能感受到身後那道頎長的身影站了許久。
在電閃雷鳴聲中,他聲音輕得如同呢喃:“是嗎?我還一直以爲你怕。”
祝明月想,他大概只是太愛那個人,所以總是條件反射地想要護她周全。
哪怕,在自己身邊的人,已經不是她了。
第二天早上再醒來時,周競驍已經出門。
床頭貼着一張他留下的便利貼:
【昨夜淋了雨,我熬了一鍋姜湯,醒來記得喝。】
姜湯還溫在廚房裏,“咕嘟”冒着泡。
祝明月伸手去拿蓋子,沒想到蓋子還滾燙。
手指瞬間被灼傷,刺痛讓祝明月立刻抽回手,卻連帶着打翻了整鍋姜湯。
躲避時,她狠狠摔倒在地,滿鍋姜湯灑在身上,飛濺的瓷片將她的身體劃出無數道血口,右手胳膊更是被一大塊瓷片狠狠劃出一條血口。
祝明月痛呼一聲,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好像傷到了脊椎,動彈不得。
她下意識給周競驍打了電話:“我好像傷到脊椎了,起不來,還被瓷片劃破了胳膊,全是血......”
周競驍呼吸猛然一窒:“別動!我馬上來接你去醫院。”
話沒說完,手機裏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祝明月這才發現自己昨晚忘了充電,手機沒電了。
她躺在地上,痛得全身發麻,呼吸越發急促,本以爲很快就能等來周競驍,卻不想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她整整等了一上午,痛得最後已經麻木,才聽到緩慢的腳步聲!
房門“嘎吱”一聲推開,出現在祝明月視線中的,卻是江書書那張臉。
她臉色慘白,緊張得全身發抖,尤其是在觸及祝明月滿手的鮮血時,渾身一晃,搖搖欲墜,竟險些摔倒。
“周太太,我......我來接你去醫院。”
祝明月張了張嘴,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着:“怎麼是你?”
江書書一字一頓:“周總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這是他今天要求我完成的第一個願望。”
江書書費盡千辛萬苦,才滿頭大汗地將祝明月搬上車。
她開車時,一直全身發抖,不知道在害怕些什麼。
明明半個小時的路程,她開得極慢,硬生生花了一個小時!
到最後,祝明月痛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被推進急診時,她看到江書書也泄了口勁兒,“砰”的一聲摔倒在地。
然後,一抹熟悉無比的身影,不管不顧地朝她跑去,將她一把擁入懷中。
居然是周競驍。
難不成,他一直跟着他們?
爲什麼?
祝明月想不明白,直到被打了麻藥,縫合完傷口,她被推回病房。
半夢半醒之間,祝明月聽到有人推開房門,聲音大咧咧道:“不是,老周,你這什麼惡趣味啊?明知道江書書暈血,還故意把她搞去送祝明月看病?”
“還編什麼你有重要的急會的謊言......嘖,你不就是想折磨一下江書書嗎?但你就不害怕嫂子真出什麼事?我看她胳膊上的傷口可不淺啊。”
周競驍淡淡開口:“廚房有監控,我盯着明月,不會出事。”
兄弟吐出一口濁氣:“我有時候真的看不懂你——你到底是恨江書書,還是愛江書書?”
一陣死寂的沉默之後,周競驍沉鬱的聲音響起:“恨。”
可祝明月卻從這一個“恨”字裏,聽到了洶涌的愛意!
畢竟,他爲了折磨江書書,竟將她的安危棄之不顧!
他在監控裏對她冷眼旁觀時,有沒有想過,她有多痛?那漫長的三個小時,有多難熬?
祝明月閉上雙眼,兩行淚水滑落。
兄弟發出一聲驚呼:“嫂子怎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