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車子平穩地朝劇院駛去。
一路上,陸行止都臉色陰沉,渾身上下散發着駭人的冰寒氣息。
林攸蘭和童童在這股低氣壓下,都顯得格外小心翼翼。
唯有宋疏慈,仿佛什麼都沒有覺察到,神情平靜地望着車窗外。
甚至在整個表演過程中,看到陸行止和林攸蘭時不時耳鬢廝磨,和童童齊樂融融如一家人,她都表情淡漠如局外人。
等表演終於結束時,意外卻突然發生。
被關着的動物仿佛得了狂躁症,瘋了般嘶叫怒吼,有幾頭甚至掙脫了束縛。
其中有一頭白虎更是直奔他們的位置而來。
林攸蘭臉色一變,想也不想地將童童推了出去。
童童對上碩大的,小小的身體僵在那裏,嚇得小臉煞白:“媽......媽媽......”
宋疏慈心口猛地竄起刺痛,身體比理智更先有了動作。
她一個箭步沖過去,將童童死死護在身下,下意識安慰他:“童童不怕,媽媽在這裏......”
“啊——”
下一秒,白虎猛地張開口。
飛濺的鮮血伴着撕心裂肺的劇痛一起襲來。
“阿慈,攸蘭,童童!”
是陸行止回來了。
林攸蘭眼中閃過陰狠,快速將童童抱起來,又用手沾了把血,抹到臉上。
“行止,我們在這裏!這裏野獸太多了,再呆下去我和童童都會沒命!求求你,先送我和童童出去。”
陸行止看着躺在地上的宋疏慈,又看着靠在他懷裏,滿臉是淚的林攸蘭,眼中劇烈掙扎。
片刻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阿慈,你再堅持一會,我送完攸蘭和童童就來救你。”
宋疏慈已經痛到連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而在這逐漸暗淡下來的視野裏,映着兩個景象——
一個是陸行止頭也不回地離開的背影,一個是被血味吸引,緩緩向她靠近的獸群。
她勾起唇,很輕地笑了一下。
意識恍惚間,她看到十八歲的陸行止正滿臉心疼地向她走來,溫柔道:
“阿慈,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替你報仇。”
“不管是誰,我都會讓他生不如死。”
宋疏慈的淚珠,終於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
十八歲的陸行止會說到做到,可他不死十二年後的他自己。
“陸行止,我再也不要愛你了。”
“阿慈!你在說什麼?你不要再愛誰了?”
宋疏慈從混沌中掙扎醒來,眼前是陸行止充滿焦急的,放大的俊臉。
她閉了下眼,再睜開,眼神古井無波。
力道很輕,卻絕決地將他推開。
“你!我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