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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在遊輪上空,看着他們舉杯歡笑,忽然想起那些被誇懂事的子。
六歲回城第一晚,爲了討大家歡心,我蹲在廁所,手洗了全家的衣服。
手指泡得發白,膝蓋蹲得生疼。
可姐姐尖叫:「媽!這土包子要把我的禮服洗爛了!」
媽媽當時沒有怪我,只笑着摟住姐姐:「怕什麼?這麼勤快的妹妹哪找?禮服再買就是。」
八歲那年中秋,我在灶台前炒菜招待親戚。
油星濺到手腕,燙出一道血痕。
媽媽在客廳大聲誇:「我家若男從小就獨立,做飯家務樣樣行。來,再給你們炒個油燜大蝦。」
我咬着嘴唇沒吭聲,怕掃了她的興,如今那道疤還在......
弟弟幼兒園的手工作業,爸媽從來不用心,因爲我都會主動請纓,替他們完成。
去年元旦,我熬到半夜給弟弟做燈籠。
第二天,他當着全班的面一腳踩扁,哈哈大笑。
爸爸只皺了皺眉:「天佑,小心點,要是姐姐以後不幫你做作業了怎麼辦?」
姐姐叫佳悅,美好快樂。
弟弟叫天賜,上天賞賜。
只有我叫若男,記錄了爸媽的求而不得。
姐姐比我大五歲,弟弟比我小五歲。
我夾在中間,像一塊沒人要的夾心餅,必須得更懂事能才行。
爸爸媽媽總把若男最省心幾個字掛在嘴邊。
卻從沒說過,一個十歲的孩子,爲什麼必須省心?
飄着飄着,我又回到了家門口。
咚咚咚,鄰居大嬸提着花生水果來拜年。
無人應答,只有大黃低吼着守在門口。
她怕狗,急急放下東西就走了。
只差一點......
如果她推開門,就能看到我和,就能告訴爸爸媽媽了!
可現在,我們只能冰冷地躺在床上,慢慢發出難聞的氣味。
野狗在窗外虎視眈眈,全靠大黃死死守住。
「三、二、一!茄子!」爸爸的笑聲又把我拽回遊輪。
他們在拍全家福。
爸爸摟着姐姐,媽媽抱着弟弟,四個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工作人員問:「人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