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笙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在醫院裏了。
表弟羅清岑看到他醒了終於鬆了一口氣:
“哥,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昨天接到你電話我就趕來看到你暈倒在客廳,還好你沒事,你怎麼回事啊,什麼事兒想不開,爲什麼會割腕呀……”
王笙聽着表弟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突然抓到了重點:
“你剛才說什麼?我給你打電話?“
“啊,對呀,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呀,凌晨3點多,你說你快死了,嚇得我趕緊過來,還好我這裏有你家備用鑰匙。”
昨天的記憶慢慢清晰起來,對,那本無贖之書,還有那個叫’冥熠’的人。
“清岑“王笙急忙問道:”昨天你過來的時候,我家裏還有別人嗎?“
“沒有啊,難道還有別人?哥你的傷不會是……”
“不是,我沒什麼事了,幫我辦理出院吧!”
回到家中,王笙看到客廳裏的血漬還在,那本《無贖之書》靜靜的躺在茶幾上。
可以確定,昨天的一切不是瀕死前的幻覺,也不是夢境。
一切都是是真實發生過的。王笙拿起那本書,翻了翻,裏面沒有一個字。
“改命。”
王笙喃喃自語,他突然想試試控別人命運的感覺。
於是來到了家樓下不遠處的公園,看到公園裏的男女老少,有的在散步,有的在聊天,還有很多人帶着自家的寵物玩耍的。
王笙打開《無贖之書》卻發現自己本就不知道別人的姓名和生辰,怎麼下手呢?
這時,冥熠突然從輪椅後走出來。
“是不是想體會一下控別人命運的感覺?”
“是,可是我本不知道他們的姓名生辰。”
“我可以賜予你‘無極之眼’——”
“想看誰的命,就能知道對方姓名、生辰,他的一生,全在你腦子裏。作爲交換,把你的靈魂抵押給命書。“
王笙忽然覺得這書的似乎重了幾分,這裏面到底有多少人的靈魂?
冥熠繼續道:
“看到那邊那對小年輕了嗎?他倆談了兩年,男的攢錢買了戒指,就等今天求婚。命軌顯示他今天會求婚成功。”
王笙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長椅邊,一個二十七八的男生,穿着淨的襯衫,手裏捏着個小盒子,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
女生低頭玩手機,嘴角還帶着笑。
果然,沒一會兒,男生深吸口氣,跪下打開盒子:
“親愛的,嫁給我吧,我發誓,未來無論發生什麼,都會一輩子對你好。”
周圍幾個路人停下腳步,笑着起哄:
“哎喲,浪漫啊!嫁給他,嫁給他!”有個大爺還吹了聲口哨。”
女生感動的眼淚汪汪,左手已經伸出去,戒指光閃閃的。
可就在戒指快碰上手時,她臉色一變,猛地甩開手,把戒指打飛到草叢裏。
“我才不會嫁給你!”
她咬牙切齒,聲音不大,但是每個人都聽清楚了。
說完,抓起包就跑了。
男生呆愣在原地,膝蓋都沒起來,嘴巴張着,半天沒追出去。
圍觀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鬧什麼呢,玩兒呢?“
冥昱看向王笙:
“看到了嗎,這就是掌控一切的感覺。”
王笙盯着那男生撿戒指的背影,心口像被什麼堵住。
腦海裏閃過黑點兒臨死前的眼神,車禍那盞遠光燈,還有小時候那些欺辱,霸凌過他的人……
如果,能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一股熱流從口涌上來,燒得他眼睛發紅。
“好,”
他聲音有點抖,“我願意,用我的靈魂,換這眼睛。”
冥熠輕輕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王笙的眉心,冰冷的觸感迅速穿透他的皮膚,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電流從那一點涌入他的身體。
王笙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心跳加速。
隨着冥熠的手指逐漸離開,王笙的眉心處傳來一股滾燙的暖流,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腦海。
那股暖流如水般涌動,迅速蔓延開來,卻又帶着劇烈的脹痛,仿佛要將他的頭顱撕裂。
他的耳朵嗡鳴不止。
當冥熠的手指離開,王笙猛地睜眼。
世界不再是原來的世界——
他不僅能‘看’到文字信息,更能‘聽’到無數命運絲線繃緊的嗡鳴,‘聞’到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或甘甜或腐朽的‘命運的氣味’。
海量的信息化作滔天巨浪,將他的自我意識拍散、沖垮。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胃裏翻江倒海,他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本能地將視線聚焦於最近的人群,那些模糊的人影瞬間被“解構”。
他們的面容依舊,但每個人的額前或口,都浮現出由幽光字符構成的“標籤”:
一位遛狗的老人頭頂,幽光閃爍:
「李蘭,命數六十八載。下周酉時,集市失財。」
旁邊奔跑的孩童身上,字跡流轉:
「楊子涵,七歲秋,親緣線斷,各奔西東。」
王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那些字符便化作具體的畫面與情感碎片,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活生生的、帶着哭笑聲的命運片段,強迫他旁觀。
每個人的過往、現在與未來,都像被釘在標本架上的蝴蝶。
而他,只需一念,便能成爲那個手持尖針的收藏家。
就在這信息的風暴中,他右眼的下眼瞼處,悄然凝結出一顆朱砂般鮮豔的淚痣。
痣心微微滲血,宛若一道新鮮的神罰印記。
王笙對此毫無所覺,他的頭顱像是要被無數尖叫的命運塞爆,傳來陣陣宿醉般沉悶而劇烈的脹痛。“
這……就是‘無極之眼’?”
他聲音澀地低語。
那些無關緊要的命運碎片——
考試的失利、婚姻的背叛、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
這些信息如同渾濁的溪流,不受控制地在他意識的河床上翻滾、流淌。
他對這些瑣碎無關緊要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他所渴求的,不是這些無關痛癢的命運細節,而是那筆未了的舊賬。
腦海中,那張熟悉的冷漠面孔再次浮現——
車禍那天,王笙躺在地上,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身體劇烈抽搐。
那個男人從SUV中走下來,只見他環顧四周,確認無監控、無路人後,便瞥了王笙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甚至連一個急救電話都沒打,轉身便匆匆上車。
尾燈在雨霧中閃爍,瞬間消失在黑夜中。
王笙的眼神逐漸變得冷冽,怒火在他體內悄然升騰。
他緊咬牙關,恨意在心底醞釀,無法抑制。
“就是他。”王笙低聲說,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
冥熠在旁邊嗯了一聲,沒多話。
王笙深吸口氣,盯着前方一個模糊的影子——
是直覺指引,他知道那家夥現在在哪兒。
無極之眼像個GPS,腦子裏自動跳出畫面:
肇事者叫劉文凱,26歲,是絡州星盟集團老板的私生子。
命軌上寫得清清楚楚:
從小被母親帶大,十八歲起就混子,私生活亂得像一鍋粥——
夜店泡吧,換女友跟換衣服似的。
最愛飆車,經常去絡州天矩賽車基地,燒錢買車改車。
早幾年,在深夜飆車,撞死兩個路過的大學生。
他父親出面,找到死者家屬,威利誘,私下賠了100萬和解。從那以後,劉文凱更囂張。
車禍那天,他剛從酒吧出來,醉酒駕駛,肇事逃逸。
王笙冷笑一聲,哼,怪不得他撞到自己後這麼淡定,原來不是第一次了。
王笙沒抬頭,眼睛盯着書頁。無極之眼一閃,命軌攤開。
劉文凱的未來本是平穩:
一直逍遙快活到五十五歲查出肝硬化。
可現在,王笙的手指在紙上劃拉着,命軌顯示,下個月7號,劉文凱在弶州天路山的一場拉力賽中會獲得第二名。
王笙冷哼一聲:“既然你這麼喜歡飆車,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