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寧小姐,你懷孕了,胎兒已經一個多月了,不過胎像有些不穩,你要注意休息。”
醫生面露喜色地看向了寧蘊。
“真的嗎?我懷孕了?”寧蘊手指有些微顫地接過了醫生遞過來的單子,有些不可置信。
她結婚幾年了,爺爺一直念叨着想要抱重孫,可是她的肚子不爭氣,一直都沒有懷上。
現在爺爺剛走,想不到她卻懷上了。
寧蘊的心裏頭有些百味陳雜,一時間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而且,周嶼安,他會喜歡這個孩子嗎?
想到那張清雋矜貴的俊臉,寧蘊眼底閃過了一抹黯然,也有些忐忑起來。
應該,會吧?
這畢竟也是他的孩子呢。
寧蘊將單子塞進了自己的包包中,順手拿出了手機,纖細的指尖劃到了那個熟悉無比的電話上。
寧蘊承認,這個時候,她最想與之分享這份喜悅的人,還是周嶼安。
是她的丈夫,是她愛慕傾心了十多年的男人。
然而,寧蘊還沒有將手機湊到耳邊,卻聽見了一道刺耳的鈴聲響在了隔壁。
是周嶼安的手機鈴聲。
他在隔壁?
他怎麼會在醫院?
不知道爲何,寧蘊的心思忽然有些慌亂,竟然慌忙掐斷了那個電話。
她甚至下意識地貼近了牆。
“嶼安,是誰的電話?”一道溫婉柔弱的嗓音忽然響起。
緊接着,便是周嶼安清潤而熟悉的嗓音:“可能是廣告推銷,沒事的,你還需要做什麼檢查?”
“嶼安,我懷孕了,我想留下這個孩子。”那道女聲忽然沉聲說道。
這一句話,簡直如同晴天雷劈,直接砸得寧蘊的腦子一片空白。
“你若是想要留下,那就留下吧,”周嶼安似乎靜默了一瞬間,不過最後還是聲音堅定地說道。
“謝謝你,嶼安,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謝謝你。”
那女子說着,帶着些許哭腔靠近了周嶼安。
寧蘊抬起眼,順着聲音看過去的時候,便能看到一個小鳥依人的女子正半依偎在周嶼安的肩頭上。
周嶼安的神色一如既往的疏離清冷,不過動作卻十分溫柔,掏出他的手帕,遞給了那個女子。
那個女子,寧蘊是認識的。
她偷看過周嶼安上學時候的相冊,她是周嶼安的前女友,叫孫麗妍。
況且,她不止一百次從小姑子的嘴裏頭聽說過周嶼安跟孫麗妍金童玉女的事跡,若不是孫麗妍出國深造,而爺爺生病,周嶼安雖然馬上繼承公司,本就輪不到她來當這個周太太。
只是,孫麗妍她到底什麼時候回來的?而且還跟周嶼安有了孩子——
寧蘊被這一幕得眼眶酸澀,哪怕是極力忍耐,甚至將指甲深深地掐到了手心當中,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
四年了,她跟周嶼安結婚四年了,她本以爲周嶼安哪怕是塊冰,也該被自己捂熱了。
然而,可惜,事實告訴她,她寧蘊的婚姻,不過是場笑話而已。
可是即便是如此,寧蘊卻還是沒有勇氣沖出去與他對質,質問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跟孫麗妍舊情復燃的——
因爲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周嶼安啊。
哪怕周嶼安的心裏頭沒有他,哪怕周嶼安厭惡她,她也還是喜歡周嶼安啊。
她寧蘊癡戀周嶼安,整個江城人盡皆知。
她仗着自己是周爺爺戰友的遺孤,要死要活非要嫁給周嶼安,這是江城上流社會時不時拿出來的笑柄。
如此卑微的她,有什麼資格去質問周嶼安?
寧蘊沒出息的想到,只要周嶼安不離婚,只要他還願意回來——她也是可以忍受的。
她心裏頭澀得發了苦,眼底滿滿都是對自己的嘲弄。
寧蘊緊緊捂住了雙眸,眼淚最終忍不住溼了滿臉。
等她壓下這鋪天蓋地的悲傷,周嶼安和孫麗妍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