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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周休息,我去了醫院。
病床上安靜躺着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努力看向我,流露出溫柔笑意。
除了一雙眼睛,其餘地方都動不了。
這是和我大哥當年一樣的僵凍症。
“我的特效藥申請已經通過審核,明天就能拿到藥了!”
拉着男人的手,他的身影似乎和四年前的大哥重疊在一起了。
那時候,我答應了陳念念流產。
林樹培也取到了特效藥,正準備給打入大哥體內。
可是,陳念念淒厲的哭聲,又從手機裏響起。
“柒月姐,我都答應救你哥哥了,你爲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嗚嗚嗚嗚培樹,她叫人把我推下樓,害我流產了!”
照片裏,我看到一小團模糊的血肉,沾滿了地上的灰塵爛泥。
那明明就是我的孩子啊!
是我早上才在醫院墜下的可憐小生命!
可我萬萬沒想到,陳念念居然把胚胎拿走,還僞裝成自己的孩子......
林培樹目眥欲裂。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把我扇倒在地上。
“白柒月,人怎麼可以惡毒到你這種程度!”
他手背迸出青筋,猛然把特效藥砸碎在地。
我不顧渾身的劇痛,瘋了一樣撲過去。
手被玻璃碎片割得鮮血淋漓。
“藥,我的藥!”
“林培樹,求求你給我一份新的藥,我和媽媽不能再失去哥哥了!”
“你要怎麼報復我懲罰我都行......要不,你了我吧!”
大哥靜靜躺在一邊。
一行淚,從他唯一能動的眼珠中落下。
林培樹狠狠甩開我,憤然離去。
然後,大哥走了。
我媽大病一場,忘記了一切。
如果不是放不下媽媽,我想,我大概也去了。
可我還是撐了過來。
忘記愛,忘記恨,埋葬一切。
最艱難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男人。
他和曾經的我一樣傻,一樣聖母。
知道我的遭遇後這個哭得稀裏譁啦,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給我。
“月月,以後,我代替你爸和哥哥,照顧你們母女!”
一道驚訝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你申請特效藥,就是爲了他?”
我心猛地一沉。
是陳念念。
她盯着我和男人緊緊牽在一起的手,神色意味深長。
扶着她的林培樹則眸色發暗。
“白柒月,他是什麼人?”
我垂下頭,眼中哀傷卻也甜蜜。
“愛人。”
沒什麼好隱瞞的,也借此告訴他們。
我是真的有新的生活了。
不會再來打擾他們的。
可林培樹的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
陳念念看到了,唇邊的笑意瞬間冰冷。
第二天,特效藥如期發放下來。
可帶着它過來的,不是我原先的主治醫師。
而是林培樹。
我心中隱約升起一些不妙的預感,暗暗祈禱一切能順利進行。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
第三次響起的鈴聲,就好像厲鬼,永遠陰魂纏繞着我。
“林先生不好了!太太吃完白柒月早上準備的補品就吐血不止,有流產的先兆,現在正趕往醫院搶救!”
這一幕,恍惚和四年前重疊。
我緊繃到極點的情緒瞬間崩潰。
“林培樹,我真的沒有害陳念念!”
“就算我求你,信我一次好嗎?”
可林培樹卻忽然露出一絲扭曲又滿足的笑。
他迫不及待抬起手,想要銷毀手裏的藥劑。
“繼續恨我吧,你這輩子都忘不掉、放不下!”
這一刻,我感覺他有些瘋魔了。
真相是什麼,仿佛已經完全不重要。
口袋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陳念念發來的。
“白柒月,你去死好不好?”
“否則我就把你拉入特效藥申請的黑名單,讓你再眼睜睜看着愛的人死去!”
我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在林培樹驚愕目光中沖到窗口,決然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