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的夕陽,把南華大學西牆的影子拉得老長。
謝宇捂着咕咕亂叫的肚子,蹲在牆下,額角滲出一層薄汗。他已經整整一天沒正經吃飯了,早上趕早八沒來得及買早餐,中午爲了趕實驗報告啃了半塊硬的面包,現在胃裏空得像是被挖掘機鏟過,連帶着四肢都發飄。
“就差一點點……”他抬頭望向圍牆外,眼神裏滿是渴望。牆那頭的巷子裏,有家開了三年的隆江豬腳飯,軟糯入味的豬腳、吸飽湯汁的米飯,再澆上一勺靈魂滷汁,是謝宇每次餓到極致時的終極慰藉。今天老板娘特意給他留了份超大份,說加了雙倍滷蛋和豆,可偏偏西校門因爲施工封了,繞路要走二十多分鍾,他實在等不及了。
這堵圍牆不算高,也就兩米多,牆頂還有一排不算鋒利的鐵柵欄,平時常有學生偷偷翻進翻出。謝宇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上的灰,後退幾步助跑,雙手抓住牆頂的磚塊,借力一撐,穩穩地坐在了牆頭上。
牆外的豬腳飯香味似乎順着風飄了過來,勾得他肚子叫得更凶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雙腳試探着踩在圍牆外側凸起的磚縫上,身體慢慢向前挪動。只要再挪兩步,就能跳到巷子裏的水泥地上,熱乎乎的豬腳飯就到手了。
可就在他重心前移的瞬間,腳下的磚縫突然鬆動,一塊碎磚“譁啦”一聲掉了下去。謝宇心裏咯噔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向前摔去。
“!”他下意識地驚呼一聲,雙手胡亂揮舞着想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把空氣。後背先重重地磕在圍牆底部的石墩上,劇痛瞬間傳遍全身,緊接着腦袋又被狠狠撞了一下,眼前一黑,耳邊的風聲、自己的喊聲都漸漸遠去,手裏似乎還攥着那袋沒來得及拿到的豬腳飯,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謝宇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悠悠轉醒。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片破敗不堪的茅草屋頂。枯黃的茅草東倒西歪地搭着,縫隙裏還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幾只麻雀在茅草上蹦躂,嘰嘰喳喳的叫聲格外刺耳。
“這是……哪兒?”謝宇皺起眉頭,試圖動一下,卻發現渾身酸痛,尤其是後背和腦袋,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沾滿了褐色的泥土,還有幾處被劃破的口子,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狼狽不堪。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混雜着腐朽的草木味、溼的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謝宇猛地吸了吸鼻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掙扎着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堆草上,身下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黃土地,踩上去還有些鬆軟。四周是低矮的土坯牆,牆皮已經大面積脫落,露出裏面混雜着稻草的泥土,牆角甚至還有幾處裂縫,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傳入耳中。
“呃……疼……水……”
謝宇循聲望去,只見土屋的角落裏,還躺着一個穿着破爛粗布衣裳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蜷縮着身體,渾身發抖,呻吟聲正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
這不是醫院,不是學校,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謝宇徹底懵了。他明明是翻牆去拿豬腳飯,摔了一跤而已,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難道是摔傻了,出現幻覺了?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有人嗎?”他試探着喊了一聲,聲音沙啞澀,在空曠的土屋裏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有角落裏的呻吟聲還在持續。
他環顧四周,土屋裏空蕩蕩的,除了他和角落裏的人,只有一個缺了口的陶罐,倒扣在地上,旁邊還有幾散落的柴火。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寒風從牆縫裏鑽進來,吹得他瑟瑟發抖。
穿越?這個荒誕的念頭突然跳進謝宇的腦海。他看着眼前破敗的景象,身上的泥土和傷口,還有那陌生的粗布衣裳和微弱的呻吟聲,心髒猛地一縮。
不會吧……他只是想吃碗豬腳飯而已,怎麼就把自己吃到別的地方去了?而且看這環境,怎麼看都像是……古代?
謝宇癱坐在草上,腦子裏一片混亂,飢餓感早已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沖得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茫然和恐懼。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不知道該怎麼辦,更不知道,一場席卷漢末的亂世風暴,已經悄然向他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