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丙字院七號房內，陳九天盤膝坐在蒲團上。
五色靈力在周身流轉，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漩渦中心，金系靈力銳利如刀，水系靈力柔韌似水，兩者緩慢靠近，試圖融合。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金屬氣息和水汽的溼潤感，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相互試探，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陳九天閉着眼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創造功法遠比想象中困難。
前世特種兵的經歷讓他精通格鬥技巧、戰術配合和體能訓練，那些都是基於物理規律和人體極限的技藝。但修仙世界的五行之力，遵循的是另一種法則——相生相克，循環往復。
金生水，水潤木，木燃火，火化土，土孕金。
這是五行相生的基本規律。
但如何將這種規律融入戰鬥？如何讓金系銳利與水系柔韌完美結合？如何讓五種靈力在體內和諧運轉，而不是相互沖突？
陳九天嚐試了三個時辰，失敗了十七次。
每一次失敗，都會引起體內靈力紊亂，經脈傳來刺痛感。好在有回春丹藥力護持，傷勢沒有加重，但精神上的疲憊卻越來越重。
窗外傳來雞鳴聲。
天快亮了。
陳九天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晨風帶着山間草木的清新氣息涌入房間，吹散了修煉留下的靈力波動。
遠處，藏經閣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西方庚金之地，東方青木之林，北方玄水之淵，南方離火之山，中央厚土之原……”
陳九天低聲重復着古籍中的記載，手指在窗台上無意識地劃動。那些地名太過籠統，修仙界廣袤無邊，西方有多大？東方有多遠？沒有具體坐標，尋找五行本源如同大海撈針。
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關上窗，回到蒲團前，卻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魔道聯盟的追令。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着一個猙獰的骷髏頭，背面是復雜的符文。令牌入手冰涼，隱隱散發出一股陰冷的氣息。
“魔道聯盟……”
陳九天眼神凝重。
黑袍人雖然退去，但威脅並未解除。對方知道五行空間的存在，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襲擊，可能會更猛烈，更周密。
他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陳九天收起令牌，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這一次，他沒有嚐試創造功法，而是將神識沉入丹田，進入五行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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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空間內，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
陳九天出現在金系區域。這裏是一片金屬構成的世界，地面是銀白色的金屬板，遠處有金屬山峰聳立，空氣中飄浮着細小的金屬顆粒。金屬光澤在空間中流轉，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靈兒感應到他的到來，從一座金屬宮殿中飛出。
她依然是金系神獸的形態——通體銀白，鱗片如鏡，四爪鋒利，雙翼展開時帶起金屬風暴。但比起最初，她的虛影凝實了許多，眼中也多了一絲靈動。
“主人。”靈兒落在陳九天面前，聲音清脆如金屬敲擊。
“靈兒，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你。”陳九天開門見山，“關於五行天尊的傳說，你知道多少？”
靈兒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片刻後開口：“五行天尊……那是上古時代的存在，距離現在至少十萬年。他是五行之力的掌控者，創造了五行空間，留下了五行傳承。但具體細節，我的記憶殘缺，只記得一些片段。”
“說說你知道的。”
靈兒緩緩道來：“五行天尊並非天生神靈，而是從凡人修煉而成。他原本也是五靈，被視爲廢柴，受盡欺凌。但他沒有放棄，歷經千難萬險，最終集齊五行本源，完整覺醒了五行空間，成就天尊之位。”
“他創造了五行功法，將五種靈力完美融合，戰力遠超同階。傳說中，五行天尊曾以一己之力，鎮壓了上古時代的混沌之亂，維護了五行平衡。”
陳九天聽得心澎湃。
五靈，廢柴，逆襲，天尊……這經歷與他何其相似！
“五行本源到底是什麼？”他追問。
“五行本源是五行之力的精髓。”靈兒解釋，“金之本源是庚金之精，木之本源是青木之心，水之本源是玄水之核，火之本源是離火之種，土之本源是厚土之魂。它們是五行法則的具現化，蘊含着最純粹的五行之力。”
“集齊五系本源，五行空間會發生質變。五頭神獸會從沉睡中蘇醒，空間的時間流速會提升到百倍，還會開啓五行天尊留下的傳承殿宇。到那時，主人才能真正掌握五行之力，踏上五行天尊的道路。”
陳九天深吸一口氣：“古籍中提到五行本源的位置，但太過籠統。西方庚金之地，東方青木之林……這些地方具體在哪裏？”
靈兒搖頭：“我的記憶中沒有具體坐標。但五行本源通常存在於對應屬性的極端環境中——金之本源在金屬礦脈最深處，木之本源在古老森林的核心，水之本源在深海或寒潭之底，火之本源在地心熔岩或火山內部，土之本源在大地脈絡的交匯處。”
“而且，五行本源有靈，會自行隱匿，只有有緣人才能找到。強行搜尋，反而會引發本源的反噬。”
陳九天皺眉。
這難度比他想象中更大。
“主人不必着急。”靈兒安慰道，“您現在才練氣五層，尋找五行本源太過危險。等修爲達到築基甚至金丹，再慢慢圖謀也不遲。當務之急，是創造屬於自己的五行功法，提升戰力。”
陳九天點頭。
確實，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關於功法，你有什麼建議？”他問。
靈兒思索片刻：“五行天尊的功法已經失傳，但五行相生相克的規律是永恒的。主人可以從前世戰鬥經驗入手，將格鬥技巧與五行之力結合。”
“比如，金系銳利，適合突刺、切割；水系柔韌，適合纏繞、卸力；木系生機，適合恢復、控制；火系狂暴，適合爆發、焚燒；土系厚重，適合防御、鎮壓。”
“五種靈力可以單獨使用，也可以組合運用。金水結合，可形成銳利而柔韌的攻擊；木火結合，可產生生生不息的火焰；水土結合，可形成泥沼般的控制……”
靈兒詳細講解着五行之力的運用技巧。
陳九天認真聆聽，腦海中不斷閃過前世特種兵訓練的場景——近身格鬥的發力技巧，戰術配合的節奏掌控，體能極限的突破方法……
漸漸地，一個模糊的構想在他心中成型。
“我明白了。”陳九天眼中閃過精光，“五行之力不是獨立的五種力量，而是一個完整的體系。戰鬥時，我可以據對手的特點，靈活運用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同時，五行相生可以增強續航——金生水，讓水系攻擊更持久；水生木，讓木系恢復更快；木生火，讓火系爆發更強；火生土，讓土系防御更厚；土生金，讓金系銳利更甚。”
靈兒點頭：“正是如此。但理論容易，實踐難。五種靈力在體內運轉，需要精妙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會相互沖突，導致經脈受損。”
“那就從最簡單的開始。”陳九天站起身，“先嚐試金水融合。”
他走到金系區域中央，雙手緩緩抬起。
左手上，金色靈力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長的光劍。劍身銳利，劍鋒寒光閃爍，金屬氣息彌漫。右手上，藍色靈力流轉，形成一條水帶，柔韌綿長，水汽氤氳。
陳九天閉上眼睛，感受着兩種靈力的特性。
金系銳利，如刀如劍，一往無前。
水系柔韌，如絲如帶，千變萬化。
如何讓兩者結合？
他想起前世訓練時，教官說過的一句話：“剛柔並濟，才是最高境界。”
陳九天深吸一口氣，開始嚐試。
金色光劍緩緩刺入水帶之中。起初，兩種靈力相互排斥，發出嗤嗤的聲響，水汽被金屬氣息驅散，金光被水波吞噬。但陳九天沒有放棄，他調整靈力輸出，讓金系靈力收斂鋒芒，水系靈力增強韌性。
一次，兩次，三次……
五行空間內時間流速是十倍，外界一個時辰，這裏就是十個時辰。
陳九天不知疲倦地嚐試着。
汗水浸溼了衣袍，靈力一次次耗盡又恢復，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但他眼神堅定，動作沒有絲毫動搖。
終於，在第一百三十七次嚐試時，金色光劍與水帶開始融合。
金光不再刺眼，而是內斂如月華；水帶不再鬆散，而是凝實如綢緞。兩者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藍相間的光流，既有金系的銳利，又有水系的柔韌。
光流在空中盤旋，時而如劍突刺，時而如帶纏繞，變化萬千。
“成功了！”靈兒驚喜道。
陳九天睜開眼睛，看着空中盤旋的光流，臉上露出笑容。但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繼續。”
他收回光流，開始嚐試其他組合。
木火結合——青色靈力化作藤蔓，紅色靈力化作火焰，藤蔓纏繞火焰，形成一條火藤，既有木系的控制力，又有火系的破壞力。
水土結合——黃色靈力化作土牆，藍色靈力化作水流，水土交融，形成一片泥沼區域，既有土系的厚重，又有水系的粘稠。
火金結合——紅色靈力化作火球，金色靈力化作金針，火球包裹金針，形成爆裂金火，既有火系的狂暴，又有金系的穿透。
土木結合——黃色靈力化作岩石，青色靈力化作樹，岩石與樹交織，形成一座堡壘，既有土系的防御，又有木系的生機。
五種靈力，兩兩組合，共有十種可能。
陳九天一種一種嚐試，從簡單到復雜，從生疏到熟練。
五行空間內，時間一天天過去。
外界三天，這裏就是三十天。
陳九天完全沉浸在功法創造中。餓了就服用辟谷丹，累了就打坐恢復，靈力耗盡就吸收空間中的五行靈氣。他的控制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對五行之力的理解也越來越深。
第三十天，陳九天站在五行空間中央。
五色靈力在他周身流轉，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種靈力相生相克，和諧運轉。
他睜開眼睛，眼中五色光芒一閃而逝。
“是時候了。”
陳九天雙手結印，五色靈力開始融合。
這一次，不是兩兩組合，而是五種靈力同時融合！
金、藍、青、紅、黃，五色光芒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五種靈力相互滲透，相互轉化，逐漸融爲一體。
空氣中響起低沉的嗡鳴聲，五行空間開始震動。
地面上的金屬顆粒漂浮起來，水汽凝聚成水滴，草木虛影顯現，火焰虛影跳動，土石虛影沉浮……五系區域的景象在中央區域交織，仿佛要重現五行天地的雛形。
陳九天額頭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緊繃。
五種靈力同時融合，帶來的壓力遠超想象。他的經脈如同被五股力量同時撕扯，丹田中的靈力漩渦劇烈旋轉，幾乎要失控。
但他咬牙堅持。
腦海中，前世特種兵訓練的場景一一閃過——極限體能訓練時，肌肉撕裂的疼痛；實戰對抗時，肋骨斷裂的瞬間；野外生存時，飢寒交迫的夜晚……
那些痛苦，他都熬過來了。
這一次，也一樣！
“給我——融！”
陳九天低吼一聲，五色靈力轟然合一。
一道五彩光柱沖天而起，貫穿五行空間。光柱中，五種靈力完美融合，形成一種全新的力量——五行靈力！
這種靈力兼具五系特性，可剛可柔，可攻可守，可生可克，變化無窮。
光柱持續了十息，緩緩消散。
陳九天站在原地，周身籠罩着一層淡淡的五彩光暈。他感受着體內流淌的五行靈力，那種力量感遠超以往。
“成功了……”他喃喃道，臉上露出疲憊而滿足的笑容。
靈兒飛到他身邊，眼中滿是震撼：“主人，您真的做到了！五種靈力完美融合，這是五行功法的雛形！”
陳九天點頭：“但這只是開始。五行靈力如何運用在戰鬥中，還需要進一步摸索。”
他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五行靈力在體內運轉，修復着剛才融合時受損的經脈。這種靈力似乎自帶療傷效果，所過之處，刺痛感迅速消退，經脈變得更加堅韌。
半個時辰後，陳九天恢復完畢。
他站起身，準備嚐試五行靈力的戰鬥運用。
但就在這時——
整個五行空間突然劇烈震動！
地面開裂，金屬山峰搖晃，水汽暴亂，草木虛影崩散，火焰虛影炸裂，土石虛影崩塌……空間仿佛要崩潰一般。
“怎麼回事？”陳九天臉色大變。
靈兒飛到高空，神識掃過整個空間，隨即驚呼：“不好！有人在外面試圖強行感應五行空間，是魔道聯盟的人！”
陳九天心頭一沉。
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震動越來越劇烈，空間邊緣開始出現裂痕，五彩光芒從裂痕中滲透進來，帶着一股陰冷而狂暴的氣息。
那是外界的靈力，正在強行侵入五行空間！
“主人，必須立刻離開！”靈兒急道，“對方在定位空間坐標，一旦鎖定，就能強行打開通道！”
陳九天毫不猶豫，神識退出五行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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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字院七號房內，陳九天猛地睜開眼睛。
他臉色蒼白，額頭冷汗直流。剛才五行空間的震動，讓他的神識也受到了沖擊，腦中嗡嗡作響。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房間外傳來的氣息。
一股陰冷、狂暴、充滿惡意的靈力波動，正籠罩着整個丙字院。那波動如同無形的觸手，在空氣中摸索，試圖捕捉什麼。
陳九天屏住呼吸，收斂全部氣息。
他悄悄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夜色中，三道黑影站在院牆上。
他們都穿着黑袍，臉上戴着猙獰的面具。中間那人身材高大，手中托着一個黑色羅盤，羅盤指針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左側那人身形瘦削，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陰冷的靈力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如同毒蛇般在空氣中遊走。
右側那人則警惕地掃視四周，手中握着一柄彎刀，刀身泛着血光。
“找到了嗎？”持刀者低聲問。
托羅盤者搖頭：“波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那小子身上有空間法寶，而且品階不低。”
“直接抓人問。”結印者聲音沙啞，“區區練氣五層，翻手可滅。”
“不可。”托羅盤者制止，“這裏是天靈宗內門，動手會引起注意。先鎖定空間坐標，等那小子離開宗門再動手。”
三人低聲商議。
陳九天聽得清清楚楚，心中寒意更甚。
魔道聯盟不僅找上門了，還派來了三個人！而且從氣息判斷，至少都是築基期！
他緩緩後退，大腦飛速運轉。
硬拼必死無疑。
逃？對方已經鎖定丙字院，逃跑只會暴露。
唯一的辦法……
陳九天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他走到房間中央，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這一次，他沒有進入五行空間，而是將五行靈力緩緩釋放出來。
五彩光芒在房間內流轉，形成一個微小的領域。
領域內，五行靈力交織，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探查。這是陳九天剛剛領悟的五行靈力運用——五行屏障。
雖然範圍很小，只能覆蓋房間，但足以暫時隔絕對方的感應。
果然，院牆上的三人同時皺眉。
“波動消失了。”托羅盤者盯着羅盤，指針停止了旋轉。
“被發現了？”持刀者握緊彎刀。
“不可能。”結印者搖頭，“區區練氣五層，怎麼可能發現我們的探查？應該是空間法寶的自我保護機制。”
三人沉默片刻。
“先撤。”托羅盤者做出決定，“已經鎖定大致範圍，那小子跑不了。等時機成熟，再來取寶。”
三道黑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房間內，陳九天長長吐出一口氣。
五行屏障散去，他癱坐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三個築基期魔修，任何一個都能輕易捏死他。
“實力……還是太弱了。”陳九天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他必須更快變強。
必須創造完整的五行功法。
必須找到五行本源。
必須……活下去！
窗外，天色漸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危機，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