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蕭傾塵的理智仿佛被不知名的情緒撞了一下。
當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生氣地將玉佩從蘇瑾瑜的手中搶了回來,不管不顧的就要往沈聽瀾的腰帶上系。
“陛下,你怎麼這樣,側君已經送給我了。”蘇瑾瑜拉扯着蕭傾塵的胳膊,玉佩砸在地上,瞬間碎成幾瓣。
沈聽瀾俯身將碎片撿起,讓太監扔到了宮外,笑着打圓場:“不過是一件不值錢的舊物,陛下和皇夫不必如此,我宮裏還有不少進貢的玉佩,皇夫可以隨意挑選。”
看着隨意被扔在宮外地面上的碎片,蕭傾塵的心髒突然顫了顫。
她猛然間想起,當年送他定情信物的時候,沈聽瀾將玉佩帶在腰間,鄭重其事地對她說:“我會永遠戴着它,直到我不愛你的那天。”
蕭傾塵的心好像被棉花堵住了,她聲音有些發緊,卻強撐着盯着沈聽瀾的一舉一動。
“阿瑜任性,等我哄好他,你就可以搬回來了。”
“是。”
“這段時間你就先搬到冷宮旁的靜觀堂居住吧。”
“是。”
“你將兵符交給阿瑜吧,以後朕將與他共治天下。”
“是。”
“沈側君,你現在真是乖的很。”蕭傾塵死死地盯着沈聽瀾無波無瀾的臉,口劇烈地起伏。
最終她命人將沈聽瀾趕了出去。
靜觀堂寒涼,硬板床上連一床被子都沒有,他咳嗽了幾聲,上次戰役受的傷讓他遇到冷就會劇烈的咳嗽。
好不容易睡着,卻被幾個侍衛從床上拽起拖進了肅章宮。
蘇瑾瑜肩頭包着紗布,正臉色蒼白地躺在蕭傾塵懷裏緊緊咬着嘴唇不吭聲。
“沈聽瀾,我以爲你學乖了,沒想到竟然在肅章宮設置機關,想要害阿瑜。”
蕭傾塵憤怒地將一個弓弩砸在沈聽瀾身上,肩頭瞬間被砸出了一個血洞。
這是他爲沈家軍制造的獨門武器,可連發六箭。
蕭傾塵發泄了一陣,卻發現沈聽瀾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地承受着她的怒火。
“你,你不辯解?”
“搬宮旨意來得倉促,是臣失職,沒有將宮裏清理淨再交給皇夫,臣甘願受罰。”
蕭傾塵的腦中瞬間清明了許多,是她突然下旨搬宮,沈聽瀾是當着她的面被趕出去的,他本來不及設置機關害阿瑜。
“既然你也是無心之過,那......”饒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蘇瑾瑜的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阿瑜自知卑賤,就算當了皇夫,也被人看不起,任誰都可以欺負我。不值得陛下爲我討個公道”
“胡說什麼,你是朕的人,誰敢欺負你。”蕭傾塵輕輕地將他摟在懷裏,耐心又寵溺地哄着他。“阿瑜說怎樣才能解氣呢?”
“聽說側君設計的這個弓弩可以連發六箭,阿瑜想試試。”
身邊有眼色的侍衛立刻將沈聽瀾從地上拽起來,綁在木板上。蘇瑾瑜將弓弩握在手裏,霸道的摟住蕭傾塵的腰將她困在他的懷裏。
“陛下幫我瞄準吧,免得我射中側君的要害,陛下該心疼。”
蕭傾塵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握上了蘇瑾瑜的手,看向沈聽瀾的眼中帶着幾許愧疚:“聽瀾哥哥,阿瑜的肩頭都流血了,你就讓他出出氣吧”
曾經沈聽瀾爲了保護她身中八刀都能無恙,區區六只弩箭應該不會有事的。
沈聽瀾只是平靜地看着她,好像眼前的人不過是一個陌生人。
第一箭射穿了沈聽瀾的耳垂,鮮血瞬間飆出,順着脖頸流了下來。
第二箭射穿了沈聽瀾的手腕,他疼得將嘴唇咬破,一聲不吭。
第三箭射在了沈聽瀾的大腿上。
第四箭瞄準了沈聽瀾的腳腕。
......
第六箭蕭傾塵瞄準沈聽瀾的肩胛骨,蘇瑾瑜的唇卻突然貼了上來,用柔軟的舌頭描繪她的唇形。
弓箭射出的瞬間,直直射向沈聽瀾的心口。
喀嚓!
弓弩擊碎護心鏡,進沈聽瀾的心上。
劇痛瞬間炸開!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漸漸化作一片血紅, 無邊的黑暗吞噬了他最後一絲光亮。
“救他,他若有事,朕讓你們太醫院陪葬。”
陪葬?
沈聽瀾覺得自己大概是死前出現癔症了,曾經那個他擦破點皮都會急哭了的妻子不是早就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