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個長達一個月的預知夢。
夢裏我救下豪門千金安芷若,卻被室友江明冒領功勞。
她發現真相後瘋狂追我,江明卻在約會時把我推下橋。
醒來後我冷笑:搶我人生?這次我不救了。
直到我在河邊看見落水的她,江明正興奮地脫外套——我轉身就走。
這救命之恩,送你。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後背全是冷汗。
凌晨三點二十一分,宿舍裏只有江明那台電腦屏幕還亮着,藍光映在他臉上,手指把鍵盤敲得噼裏啪啦響。
“傻隊友!會不會玩!”
他罵了一句,耳機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
我大口喘氣,手按在口,心髒跳得像是要撞斷肋骨。
那個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夢——
一個月後,濱河路。
晚上九點多,我聽見呼救聲,跑過去看見一個女人在水裏撲騰。
我跳下去把她拖上岸,她左肩有塊淺褐色的蝴蝶胎記。
三天後,本地新聞推送“大學生英勇救人”。
江明在宿舍裏拿着手機,把新聞截圖轉了一圈:“哥們兒上電視了!”
後來我認識了那個女人,安芷若。
安氏集團的千金,長得漂亮,脾氣挺沖。
她知道真相後開始堵我,宿舍樓下、食堂門口、甚至男廁所外頭。
“盛懷洲,我追定你了。”
我看她條件不錯,試着談了。
約會三次,江明像瘋狗似的冒出來,紅着眼睛嚷嚷什麼“搶功勞搶女人”。
我們在橋上吵,他推我,我後仰翻過護欄。
墜落前最後一秒,我看見安芷若伸出的手,還有江明那張扭曲的臉。
咚。
然後我就醒了。
“懷洲?”江明轉過頭,嘴裏叼着煙,“做噩夢了?”
我盯着他,腦子裏還是夢裏他推我時的表情,和現在這張臉重疊在一起。
都是二十歲,眼角有顆痣,笑起來有點痞。
“嗯。”我抹了把臉,“夢見你把我推河裏了。”
江明愣了下,然後大笑:“,你這是什麼狗屁噩夢?老子推你嘛?你又沒錢。”
他轉回去繼續打遊戲,屏幕光照着他後腦勺。
我躺下盯着天花板,夢裏細節跟電影似的,一幀一幀往腦子裏蹦。
江明那天穿的球鞋,是某品牌限量款,熒光綠鞋帶。
他現在還沒有這雙鞋,但上周我聽見他打電話問代購:“那鞋還能訂嗎?月底前能到就行。”
月底。
正好是夢裏的“救人那天”。
我翻了個身。
第二天早上有課,我掛着兩個黑眼圈進教室。
教授在講台上念經,我一個字沒聽進去,掏出手機搜“濱河路”。
市政通告:濱河路沿線夜間照明系統升級,施工期四周,建議夜間繞行。
施工結束期,是四周後的周五。
夢裏那天就是周五。
我手指有點僵,退出來,又搜“安氏集團 安芷若”。
詞條跳出來一堆,我點開財經版面的采訪報道。
照片上的女人齊肩短發,穿着西裝,眼神很利。
報道說她有夜跑習慣,常去濱河路。
我按滅屏幕,抬頭發現江明正看着我。
“看什麼呢?”他湊過來,“喲,安芷若?你小子盯上她了?”
“隨便看看。”我把手機收起來。
“這種級別的,咱們就別做夢了。”江明靠回椅背,“不過嘛,要是能搭上關系,那可就……”
他話沒說完,笑得意味深長。
下午社團活動,江明又在吹牛。
幾個人圍着他,聽他講怎麼在遊戲裏一打五。
我坐在角落喝飲料,有個學弟湊過來:“盛哥,你臉色不太好。”
“沒睡好。”
“江明學長最近是不是發財了?”學弟壓低聲音,“我聽說他在看那款限量球鞋,一萬多呢。”
我握緊易拉罐。
晚上宿舍就我們倆。
江明在試穿新買的T恤,對着鏡子擺造型。
在床頭看書,他忽然開口:“懷洲,你說要是有人救了個有錢人,該怎麼撈好處?”
我翻了一頁:“怎麼撈?”
“簡單啊。”他轉過來,“先上新聞,把名聲打響。然後找個機會‘偶遇’,吃頓飯,送個禮。人家要感謝你,你就半推半就,慢慢把關系拉近。”
“要是被揭穿不是救人的呢?”
江明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笑起來:“怎麼可能?又沒監控。再說了,真救人的那個,說不定自己都不願意露面呢。”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合上書:“我睡了。”
躺下後,那個夢又來了。
但這次更清晰——我墜橋前,江明身後還站着個人,戴着鴨舌帽,臉看不清楚。
那人手裏拿着什麼東西,反光。
我睜開眼,心跳得像打鼓。
四周後,周五。
我決定去濱河路看看。
不去救人,就去看看夢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我坐起來,打開台燈,從抽屜裏翻出個小本子。
第一頁寫了個期,然後開始列清單:
用品
記錄設備
不在場證明
江明最近動向
寫到最後一條,我停下筆。
如果夢是真的,江明爲什麼會出現?他提前知道安芷若那天會落水?還是單純路過?
我看了眼對面床。
江明已經睡着了,呼吸平穩。
月光從窗簾縫裏漏進來,照在他臉上。
我突然想起大一剛入學時,他幫我搬行李上樓,滿頭大汗地說:“以後就是兄弟了。”
兄弟?
我撕掉那頁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