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震提前了。
比前世整整早了十二個小時。
張志衡和魏如茵僵在客廳中央，像兩尊被嚇傻的雕像。
“門！快開門！”魏如茵最先反應過來，尖叫着沖向大門。
但門已經變形了。
剛才的震動讓門框扭曲，鎖芯卡死。
張志衡用身體撞門，一下，兩下，三下。
門紋絲不動。
“鑰匙！魏黎音！把鑰匙給我！”他回頭吼我，眼睛血紅。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
然後從口袋裏掏出鑰匙串。
上面有大門鑰匙，有車鑰匙，還有——地下儲藏室的鑰匙。
張志衡眼睛亮了：“對！就是那個！給我！”
魏如茵也撲過來：“姐！求你了！我肚子裏有孩子！志衡哥的孩子！”
我挑眉。
孩子？
難怪前世地震後，魏如茵能第一時間被救援隊找到。
原來是懷孕了。
“魏如茵，”我笑了，“你確定孩子是他的？”
她臉色一白：“你……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我握着鑰匙，“你上個月，不是還跟王副局長的兒子去三亞度假嗎？”
魏如茵瞳孔驟縮。
張志衡猛地看向她：“什麼三亞？如茵，你不是說回娘家嗎？”
“我……”魏如茵語塞。
“還有上上個月，”我繼續說，“你跟李總在希爾頓開房，刷的是我的副卡。賬單還在我郵箱裏。”
張志衡的臉開始抽搐：“如茵……她說的……是真的？”
“不是！志衡哥你別聽她胡說！”魏如茵抓住他的胳膊，“是她污蔑我！她想挑撥我們！”
“是不是污蔑，查查就知道了。”我晃了晃鑰匙，“但現在，你們沒時間查了。”
天花板開始掉灰。
牆壁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整棟樓在呻吟，在顫抖。
“魏黎音！”張志衡嘶吼，“把鑰匙給我！看在夫妻的份上！”
“夫妻？”我笑出聲，“張志衡，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你出軌的時候，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你瞞着我地震的時候，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你斷我藥的時候，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這張我曾經愛過的臉。
“張志衡，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現在把鑰匙給你，你們自己逃。”
“第二，我扔了鑰匙，大家一起死。”
他死死盯着我：“你……你敢……”
“我爲什麼不敢？”我說，“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再死一次，也沒什麼。”
我從鑰匙串上取下大門鑰匙，握在手心。
然後，走向正在開裂的陽台。
“魏黎音！你瘋了！”魏如茵尖叫，“那是唯一的鑰匙！”
“對。”我站在陽台邊緣，回頭看着他們，“所以，選吧。”
“要鑰匙，還是要命？”
張志衡和魏如茵對視一眼。
然後，他們同時朝我沖過來。
但晚了。
我把鑰匙，扔出了陽台。
十八樓的高度，鑰匙掉下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不——！”張志衡撲到陽台邊，看着下面。
然後，他轉身，眼睛血紅地瞪着我。
“魏黎音……我要你死……”
他沖過來，掐住我的脖子。
力氣很大，像真的要掐死我。
我沒掙扎。
只是看着他笑。
“張……志衡……”我艱難地說，“你猜……地震局的內網密碼……是多少？”
他愣住了。
手鬆了一點。
“是……你的生……”我說，“1990年……3月15……”
張志衡的眼睛瞪大了。
“你怎麼……”
我笑了：
“我怎麼知道？因爲……我重生了啊……”
“我……我改了預報時間……”
“本來·····是今天晚上，但我······改成了明天下午三點。”
他的手瞬間鬆了。
踉蹌後退，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我。
“不……不可能……重生……那是小說……”
“信不信……隨你……”我咳嗽着，“但你們……逃不掉了……”
“哈哈哈哈······”
我發出癲狂的笑。
話音剛落，更大的震動傳來。
整棟樓開始傾斜。
陽台的欄杆斷裂，水泥塊砸下來。
“啊——！”魏如茵尖叫着抱住頭。
張志衡想拉她，但地板突然塌陷。
他們腳下的位置，裂開一個大洞。
“志衡哥！”魏如茵抓住他的胳膊。
但沒用。
兩個人一起掉了下去。
掉進黑暗裏。
尖叫聲由近及遠，最後消失。
我扶着牆，站穩。
然後，跑向儲藏室。
那裏有一條密道，直通地下車庫。
除了我，沒人知道。
鑰匙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
密道很黑，但我熟悉路。
跑了大概五分鍾，前面有光。
推開鐵門，我到了地下車庫。
車還在。
我坐進去，發動。
引擎轟鳴。
倒車，轉向，沖向出口。
出口已經被坍塌的水泥塊堵住了一半。
但還能過。
我踩下油門，沖了出去。
後視鏡裏，我住了多年的家，在身後轟然倒塌。
煙塵沖天。
像一場盛大的葬禮。
埋葬了虛僞的婚姻。
埋葬了可笑的愛。
也埋葬了，曾經那個傻傻相信愛情的魏黎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