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椿的手機震動了。
不是鬧鍾,是視頻通話請求——屏幕上跳出“三浦茜”的名字,附帶一張她抱着大束向葵的燦爛笑臉。
椿猶豫了兩秒,接起。
“小椿!早上好!”茜的聲音元氣十足,背景是花店清晨的忙碌聲響,“猜猜今天是什麼子?”
“你的生在下個月。”椿把手機靠在馬克杯上,繼續攪拌咖啡。
“是花店三周年紀念!”茜在屏幕那邊轉了個圈,展示身後重新布置過的店面,“我做了特別裝飾,進了超多稀有花材,還準備了限定花束。你今天一定要過來玩!”
椿的手頓住了。去花店,意味着出門,見人,說話。茜的花店周末總是很忙,會有很多她不認識的顧客。
“我……”她試圖找借口,“茶泡飯需要照顧,我不能離開太久——”
“帶過來呀!”茜早就預料到了,“我都聽說了哦,你撿了只小貓。正好,我需要模特拍新花束的宣傳照,小貓配鮮花,絕配!”
椿語塞。茜總是這樣,在她想到拒絕的理由前,已經把一切安排妥當。
“而且,”茜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有事要告訴你。關於你的那位……嗯,租客先生。”
椿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
“來了就知道。下午兩點,不見不散!”茜飛快說完,掛斷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映出椿猶豫的臉。她看向便籤牆——昨夜新貼的便籤上,朔寫着:「周六計劃:上午圖書館,下午公園觀鳥。晚餐前回。」
他下午不在家。
這意味着,她可以獨自帶茶泡飯出門,在茜那裏待一兩個小時,然後在他回來前到家。神不知鬼不覺。
但這個念頭讓她有些不舒服。像在隱瞞什麼。
她走到一樓。朔正準備出門,背着那個熟悉的帆布包。看見椿,他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便籤夾,快速寫下:
「我出門了。茶泡飯的消炎藥在桌上,10點喂。注意事項貼在冰箱上。」
“等等。”椿叫住他。
朔停步,轉身。
“我下午……可能要帶茶泡飯出去一趟。”她說,聲音有點緊張,“去朋友的花店。大概兩小時。你……你覺得可以嗎?”
朔的表情認真起來。他走回來,在便籤上寫:
「伊藤醫生同意了嗎?外出對恢復期動物有風險。」
“我還沒問……”
朔搖頭,寫:「先問醫生。如果醫生同意,需要準備:便攜貓包、小毯子、水、應急藥物。外出時間不超過一小時,避免顛簸和噪音。」
他寫得很快,條理清晰。寫完撕下便籤,遞給椿。
“你……”椿接過便籤,小心翼翼地問,“不反對嗎?”
朔看着她,眼神有些困惑,然後寫:
「爲什麼反對?社交對你的恢復很重要。茶泡飯也需要適應外界環境。只要準備充分,是好事。」
椿愣住了。他說的“恢復”,是指她的社交恐懼症。
原來他注意到了。注意到她很少出門,注意到她害怕人群,注意到她需要一個理由——比如帶貓去醫院——才能踏出家門。
“謝謝你。”她小聲說。
朔搖頭,寫:「一路小心。有事打電話。」然後指了指她的手機。
他離開後,椿給伊藤醫生打電話。醫生聽完計劃,說短時間、短距離外出可以,但要注意保暖和應激。他詳細說明了注意事項,和朔寫的幾乎一樣。
掛斷電話,椿開始準備。從儲藏室找出一個閒置的帆布包,墊上軟毯,做成簡易貓包。裝上小水瓶、藥、零食。茶泡飯似乎意識到要出門,興奮地在腳邊打轉,後腿的繃帶讓它走起來一瘸一拐,但眼神亮晶晶的。
準備妥當後,椿坐在玄關穿鞋。茶泡飯乖乖鑽進貓包,只露出小腦袋,好奇地張望。
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便籤牆。想了想,從黃色便籤上撕下一張,寫下:
「帶茶泡飯去花店。下午三點前回。會小心。」
貼在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