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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他起身的瞬間,我從裙子下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狠狠捅進他的後腰。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我趁機拿起桌上的花瓶用力將他砸暈。
看着倒在血泊裏的王子,我深知一切還沒有結束。
要是現在逃走,等他醒來,面臨我的就將會是全國通緝。
要是我直接將他死,那明天,侍女們進門看到,等待我的依舊死路一條。
我深吸口氣,平復劇烈跳動的心髒,而後用床單擰成繩子,將他綁在床腳,隨後,我按照那天的記憶,推開了一旁的書架。
書架後面,赫然是一道暗門。
我推開房門,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
我定了定神,走進黑暗中。
這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大概走了五分鍾左右,面前出現亮光,隱約傳來女子的哭泣聲。
我加快腳步,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適應強光後,面前的景象讓我全身冰涼。
昏暗的房間裏,放着十幾個鐵籠,裏面全都是赤身裸體的女子。
大部分都已經滿身傷痕,奄奄一息。
甚至其中兩個已經被砍了雙臂,擺成奇怪的造型。
這些女人的特點都是,金發碧眼,加上一對小巧玲瓏的腳。
我想起那天聽到的那句話,全身血液幾乎凝固。
就在這一瞬間,我身後傳來夢魘一般的聲音。
“淘氣的小姑娘,我找到你了哦。”
我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轉身揮刀,可手腕卻被猛地握住,整個人被重重推在牆壁上。
王子雙眼猩紅,如同的惡鬼一般,死死盯着我。
“你真是個聰明的姑娘,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還是說,你一開始就發現了?才故意接近我?”
他唇邊勾起感興趣的笑,如同餓狼看到了獵物一般。
“我真是小看你了,難怪侍衛說,你們都不願意嚐試水晶鞋,我一開始聽到的時候,還有些失望呢。”
他唉聲嘆氣,好像真的被我傷透了心。
我卻直勾勾的盯着他。
“沒想到王國的王子,私底下卻是一個信奉黑魔法的變態,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你的下場一定很淒慘吧。”
王子呼吸一滯,隨即嗤笑搖頭道: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辛德瑞拉小姐,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愛我嗎?說想讓我救你脫離苦海嗎?”
“你應該明白,我是唯一一個可以讓你脫離那個家庭的人,你現在卻試圖了我?”
“只要你答應,忘記今天看到的一切,老老實實跟我結婚,我發誓,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他滿眼情真意切,要不是我經歷了一次死亡,我或許真的會被他蒙騙。
“王子殿下,你的甜言蜜語還是一如既往讓人心動啊。”
“但你要明白,我不是傻子。”
我猛地拔出大腿上藏着的小刀,狠狠劃向他的胳膊。
但他反應很快,立刻鬆手後退,警惕地看着我。
我大口喘了幾口氣,隨後冷冷看着他。
“你要是真的愛我爲我好,剛才爲什麼大叫着要讓人把我抓起來?”
四目相對,我一字一頓詢問道。
“王子殿下,我不是她,那她,是誰呢?”
王子的眼中閃過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平靜。
“那只是我和你的小情趣而已,我說過,只要穿上水晶鞋,就是我的公主,除了你,還能是誰?”
看着他身後地面低落的鮮血,我露出近乎瘋狂的笑容。
“王子殿下,別裝了,撐到現在,很辛苦吧?”
“所謂的水晶鞋,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局,你的目的,是將一切和你成婚的女子,都折磨致死,用她們的血,去煉所謂的魔藥,對嗎?”
5.
王子的臉上滿是錯愕。
“怎麼可能,我從來沒聽過什麼黑魔法,更不會煉什麼魔藥。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我笑着拿刀近。
“水晶鞋,舞會,不過是你挑選目標的辦法。”
“別急着否認,至於原因嘛,我想我們心裏都已經很清楚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慘白,身體也因爲失血而開始搖晃。
趁他恍惚,我舉着匕首沖上前。
可惜,我還是低估了他。
他的虛弱,居然是演出來的。
在我沖過去的瞬間,他露出一抹獰笑。
我暗道不妙,想要退後,但已經來不及。
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匕首順勢捅進了我的小腹。
“你這個的奴隸,居然試圖反抗我?”
“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王子畢竟是男人,雖然虛弱,但還是很快讓哦我喘不過起來。
我拼命的蹬着腿,雙手胡亂抓撓,卻絲毫沒能撼動他。
他死死盯着我。
“你的確很聰明,我想,你之前來找我,也是爲了試探我吧?沒想到真的被你知道了我的驚天秘密,”
“不過沒用,等你死後,我會去娶你兩個姐姐,我會一個個把她們折磨致死!。”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眼前甚至出現黑斑。
就在我要窒息暈厥的時刻,身後的走廊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王子臉色一變,剛要轉身,一柄榔頭狠狠砸在他的腦袋上。
王子搖搖晃晃地後退,另一人見狀,抄起鏟子又是狠狠砸了幾下。
直到王子翻着白眼倒地,兩人才氣喘籲籲停了手。
我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
姐姐趕緊丟掉榔頭,跑到我身邊,滿臉擔憂的問道。
“怎麼樣,還好嗎?”
說話的同時,她注意到我小腹的傷口,急忙撕下自己最愛的裙子給我包扎。
我搖了搖頭。
“死不了,只可惜,弄髒了你的裙子......”
“說什麼呢?”
姐姐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們以前爭來鬥去,無非就是比誰能嫁給王子,或者誰更得衆人的喜愛。”
“但也不至於鬧出人命,再說了,這個王子就是個變態,我才不想嫁給他呢。”
“更何況這個變態把我們三個都了一遍,就算你不來,我也要想辦法報仇!”
看着她真情流露的樣子,我突然覺得有些鼻酸。
妹妹流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行了行了,只是爲了保住性命,暫時幫幫你而已,以後家裏的金銀首飾,依舊歸我!”
我吸了吸鼻子。
“沒事,我不喜歡亮閃閃的東西。”
妹妹的臉瞬間紅了。
眼見氣氛有些尷尬,姐姐急忙轉移了話題:
“話說,這裏是什麼地方?”
比起她,我更好奇。
“你們是怎麼闖進來的?外面不是有侍衛看門嗎?”
妹妹不屑地撇了撇嘴。
“什麼狗屁侍衛,就是一群色鬼。我只是讓舞蹈學校的姐妹們跟他們搭了幾句話,就給他們迷的神魂顛倒。”
“等他們放鬆警惕,我和姐姐就邀請他們共飲一杯,那杯子裏,我倒了整整三包藥,不到明天早上,他們起不來的。”
我忍不住搖頭輕笑。
“你們兩個還真有辦法,難怪我鬥不過你們。”
姐姐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別互相謙虛了,比起我們,你要勇敢的多,孤身一人闖進這裏,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勇氣。”
妹妹不放心,還狠狠踢了王子的腦袋,確定他昏迷後,才抬起頭。
“現在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了,你還要對我們隱瞞真相嗎?”
稍作沉默,我抬起頭,正視童話故事中,處處針對灰姑娘的兩姐妹。
她們或許曾經很壞,但她們的壞,只停留在搶一些金銀首飾。
希望得到別人的關注罷了。
在面對生死的關頭,她們還是選擇和我站在一條線。
“你們跟我來。”
6.
姐姐有些不安的看着暈倒在地的王子。
“我們還是走吧。他醒了就會報復我們吧,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我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他沒有機會報復我們的。”
“反而是他,該付出應有的代價。”
姐妹二人茫然的看着我。
“你在說什麼蠢話?他可是王子!”
我沒有跟她們解釋,而是帶着她們,參觀了王子的暴行。
看着房間內的慘狀,二人臉色蒼白。
“這,這是......”
“其實之前我沒騙你們啊,王子撿到的水晶鞋的確是我的。”
聽到我說這句話,二人本不相信,一副“看吧她果然還在撒謊”的表情。
“你哪來的錢買水晶鞋?”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媽媽的喜鵲會幫我實現心願這件事,只能轉移話題、
“王子要找的人是我,或者說,他要找的人一開始就不是我。”
這番前言不搭後語,直接讓姐姐蒙了,抬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你是不是瘋了?在說什麼胡話呢?”
我搖了搖頭。
“你們好好看,那個桌子上擺的是什麼?”
經過我的提醒,妹妹上前,看着桌上的藥瓶和各種器材後,她臉色一變。
“這,這是王國禁止的黑魔法?”
姐姐一拍大腿。
“所以說,王子在偷偷學習黑魔法?可這和他死我們有什麼關系呢?”
“除非......”
妹妹似乎從他的話裏想到了什麼,沖過去就在王子的臉上摸來摸去。
“這也不是假的啊。”
“他的確不是假的。”
我接住她的話,走到王子身邊,一把撕開他的衣服。
二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他的身體......”
姐姐聲音顫抖。
王子華麗的衣袍下,赫然是已經腐爛發臭的皮膚。
不僅如此,在那一堆爛肉下,竟然隱隱有黑紫色的光芒閃爍。
“這是,黑魔法的征兆?!”
盡管早有猜測,但親眼看到這一幕,我還是忍不住一陣作嘔。
“黑魔法害人無數,只要把這個真相公布出去,我們就有一線生機。”
可我剛說完,地上躺着的王子突然發出一陣冷笑。
“天真,可笑。”
“你們難道真的覺得,本王子做這些事情,沒有任何底氣嗎?”
他喘着粗氣翻過身,我這才發現,他的傷口竟然緩慢愈合着。
姐姐再次抄起榔頭,我急忙阻止。
“讓他說完。”
王子瞥了我一眼,旋即緩緩開口。
“你們真的以爲,所謂的黑魔法,只有本王子一人修習麼?”
僅僅一句話,就讓我心頭顫抖。
可這僅僅只是開始。
隨着王子的講述,一個可怕的真相呈現在我們面前。
王國內,伯爵以上的大臣,都是黑魔法的忠實擁護者。
就連老國王的死,都是因爲他想阻撓黑魔法,被巫師生生折磨而死。
“你們逃不了的,辛德瑞拉小姐,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地跟我回屋去,履行你作爲妻子的義務,說不定,本王子可以饒你一名。”
姐姐氣得聲音發顫。
“呸,狗屁王子!你要點臉吧!”
“你心裏想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裏有數。”
“你分明是想把我們當做黑魔法的祭品!”
王子冷笑道:“我可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說話要有證據。”
“你要覺得王宮內會有人相信你們,你們盡管去舉報吧。”
王子篤定了,整個王宮的人都站在他這邊。
以至於他此刻說起話來底氣足得很。
可話音剛落,他的笑意便僵在了臉上。
騎士隊隊長持劍而入,表情冷峻。
“想不到,王宮內部已經被黑魔法腐朽到這種程度,看來,得來一次大換血了!”
7.
王子傻眼了,他沒想到,負責鎮守北域的騎士隊居然會返回宮中。
但他還是迅速反應過來,厲聲呵斥道。
“法爾伽,誰允許你擅離職守的?!你可知道你犯了死罪!”
騎士隊長半步不退,冷哼一聲。
“死罪?你身爲王國王子,擅自修習黑魔法,還用王國百姓煉藥,你犯得才是死罪!”
“更何況......”
隊長看向我,冰冷的眼神露出一抹柔和。
“你想害死的,還是我的未婚妻。”
王子如遭雷劈,愣在原地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許久,他嘴唇顫抖,不敢置信地問。
“你,你在開什麼玩笑?”
“辛德瑞拉明明是王國的公主,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未婚妻!”
騎士隊長嗤笑,上前取出定情信物。
“看清楚了,這是辛德瑞拉小姐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們早就有婚約在身了!”
王子僵在原地許久,才想到了別的說辭。
“呵呵,法爾伽,你身爲她的未婚夫,你覺得,你的話,有人信麼?”
“法爾伽,你身爲騎士隊隊長,前途無量,沒必要爲了這麼一個奴隸的女子背上造反的罪名吧?”
“只要你離開,今天的事情,本王子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王子語氣裏半是勸解半是威脅。
可沒想到,騎士隊長卻不吃他這一套。
“呵呵,我早已想到王子殿下會這麼說。”
“這不,我這趟,還帶了個人來......”
黑暗中,一身穿銀甲的身影緩緩走出。
看清對方身上的銀甲時,王子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那人走上前,冷聲道。
“王子殿下,本王一開始收到消息的時候,還不太信。”
“所以就跟着他一起前來。”
“您剛才的所言所行,本王都看見了。”
“你要是覺得騎士隊長這個人證要是不夠,本王也是可以作證的。”
此人正是王國外派的公爵,冰王。
名義上他是公爵,但實際上,他手握的兵力,以及他自己的戰力,完全可以推翻王國。
念在老國王的情義,他甘心去鎮守北域。
但現在,王國被搞得烏煙瘴氣,他不能再做事不管。
這下,王子再也無話可說。
他慌亂的起身,轉頭拉住我的手腕,急切開口。
“辛德瑞拉小姐,你忘記那晚我們的約定了嗎?幫我一次。”
“我們婚禮照舊,你還是王國的公主,好嗎?”
我猛地甩開他,看傻子一樣看着他。
“王子殿下,我腦子又沒病!”
“要不是我聰明,現在已經成你的刀下鬼了,你還想讓我嫁給你?!”
王子還想反抗,但面對兩位,完全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被五花大綁帶走了。
王子雖然有權利,哪怕死一些奴隸少女,都算不上有罪。
但他修習黑魔法,甚至用尋常女子來獻祭,這已經是死罪了。
果不其然,有了冰王和騎士隊長的作證,其他幾位公爵立刻對王國上下大換血。
王子更是被廢了手腳,丟到了北域戰場。
其他牽連的人,也是死的死,逃的逃。
甚至牽連唯一的侯爵,也是爵位被削,家產也一應充公。
曾經顯赫的侯府一夜之間貼上了封條。
王子被發配之,我和兩姐妹去湊熱鬧。
當蓬頭垢面的王子經過我們面前時,他抬起頭。
那雙虛僞的眼睛裏已經沒有絲毫算計。
剩下的,只有不甘和恨意。
他張開涸的嘴唇,只問了一句。
“爲什麼你要害我?”
姐姐理都不想理他,別過了頭。
妹妹沖他狠狠啐了一口。
而我,爲了讓他死個明白,平靜地回答。
“因爲我們不害你,你就會害我們。”
他似乎還想再問,可侍衛卻一鞭子甩過來,沒有再給他機會。
剛要離開,姐姐碰了碰我。
“姐,你看。”
人群後方,站着一群穿着樸素的少女。
是那些被王子抓走的女子。
在侍衛隊長的幫助下,這些人全都被解救了出來。
可她和衛珩的那副春宮圖卻流出了市井。
雖然她們受到了很多非人的折磨。
但好在,大部分人對生活還是有期待的。
“走吧,我們也要重新開始了。”
我拉過二人的手,轉身離開。
心頭積壓了三世的陰霾,在此刻終於徹底散去。
一個月後,我再一次坐入馬車,但這次,去的是騎士隊長的伯爵殿。
就連姐妹二人,都嫁給了兩位子爵。
面對不曾好好了解過的男人,我們三人心裏都難免忐忑。
可騎士隊長卻拉着我的手。
溫柔安慰道:“你不了解我們沒關系。”
“我可以慢慢等。”
姐姐在背後輕輕推我。
“這次嫁人輸給你了,下次,我們比比別的。”
我微微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