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汽車最終停在了一家私人醫院前。
“下車。”陳燁言簡意賅。
我跟着他走進醫院,一路乘坐專屬電梯,來到頂層的VIP病房。
病房裏,彌漫着一股消毒水味。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滿了各種管子,呼吸微弱。
“爸,人我帶來了。”陳燁走到床邊,聲音低沉。
陳海生渾濁的眼睛動了動,艱難地轉向我。
我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你......就是林未?”他的聲音沙啞。
我沒有回答。
陳燁皺了皺眉:“我爸在問你話。”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陳董,你好,我是你的新婚妻子,林未。聽說你快不行了,我是來......提前給你送終的。”
陳燁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冷地盯着我。
病床上的陳海生,渾濁的眼睛裏卻閃過一絲光。
他沒有生氣,反而劇烈地咳嗽起來。
陳燁立刻上前,熟練地幫他拍背順氣。
好一會兒,陳海生的咳嗽才平復下來。
他揮了揮手,示意陳燁退開,然後看着我。
“好......好一個送終......”他喘着氣,竟然笑了,“顧振雄那個老狐狸,還真給我找了個有意思的媳婦。”
“你不用這麼看着我。”陳海生說,“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願的。顧家拿了我們陳氏五十個億的,條件就是讓你嫁給我。”
“所以呢?”我反問,“你是想告訴我,這是一場公平交易,讓我認命?”
“不。”陳海生搖了搖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是想告訴你,這場交易,你可以選擇不認。”
我愣住了。
陳燁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你叫林未,是嗎?”陳海生看着我,“我調查過你。從小在鄉下長大,吃百家飯長大的野丫頭。三個月前被顧家找回來,他們嫌你上不了台面,處處拿你和那個養女顧婉兒比,你學禮儀,學花,學你不喜歡的一切。現在,爲了公司的利益,又毫不猶豫地把你推出來,嫁給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
他竟然......把我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你一定很恨他們吧?”陳海生問。
我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拳頭。
“想報復嗎?”他再次開口,“我可以幫你。”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爲什麼要幫我?”
“因爲,我也很討厭被人當傻子耍。”
陳海生的眼中閃過冷光,“顧振雄以爲我老糊塗了,想用一個被嫌棄的真千金,換走我五十個億,還想攀上我們陳家的關系,讓顧婉兒嫁給阿燁。他想得太美了。”
我瞬間明白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我依然保持着警惕。
“就憑這個。”陳海生示意陳燁,陳燁從床頭櫃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我打開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只要我點頭,陳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就將轉到我的名下。
價值超過百億。
“這是我的誠意。”陳海生的聲音帶着疲憊,“我時無多,阿燁一個人撐着偌大的集團,內憂外患。顧家只是其中一個想啃一口肉的豺狼。我需要一個......能站在阿燁身邊,幫他對付那些豺狼的人。”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說:“林未,你夠狠,也夠聰明。你願意成爲這個人嗎?”
我看着手裏的協議,又看了看病床上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我答應你。”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陳海生挑了挑眉。
“我要顧家,一無所有。”
6.
“好。”陳海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精神都好了幾分。
“阿燁,從今天起,林未就是我們陳家的人。她的安全,你全權負責。”陳海生對陳燁下令。
陳燁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爸。”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唐酥。
電話接通,唐酥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來:“林未!你怎麼樣了?他們有沒有爲難你?”
“我沒事,好得很。”我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跟她說了一遍。
唐酥聽完,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憋出兩個字:“!”
“你現在在哪?安全嗎?”我問她。
“安全!我下了飛機就找了個小旅館住下了,卡裏的錢我一分沒動。”唐酥說,“那你現在怎麼辦?真的要跟那個陳燁?”
“嗯。”我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堅定,“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好!那你需要我做什麼,隨時開口!我們是姐妹!”
“你先好好照顧自己,學你想學的設計,把身體養好。等我這邊處理完了,就去找你。”
掛了電話,我心裏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在醫院“照顧”陳海生,一邊和陳燁商討對付顧家的計劃。
陳燁給了我一份關於顧氏集團的內部資料,上面詳細記錄了顧振雄這些年做的所有違法勾當,包括偷稅漏稅、財務造假、不正當競爭等等。
“這些東西,你是怎麼弄到的?”我有些驚訝。
“只要有錢,就沒有弄不到的東西。”陳燁的回答雲淡風輕。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我問。
“不急。”陳燁搖了搖手指,“要玩,就玩大一點。”
他告訴我,顧氏集團最近正在競標一個政府主導的重點,這個對顧氏至關重要,一旦拿下,公司就能更上一層樓。
顧振雄爲了這個,幾乎賭上了全部身家。
“我們就在他最志得意滿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陳燁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我們是同一種人。
“好。”我點頭同意。
而在這期間,顧家的人,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
只有顧婉兒,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姐姐,祝你和陳董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後面還跟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我看着那條短信,冷笑一聲,直接刪除了。
遊戲,才剛剛開始。
一周後,顧氏集團成功拿下政府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商界。
顧家爲此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邀請了京城所有的名流。
顧振雄在宴會上意氣風發,顧婉兒也穿着高定的禮服,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維。
而我,則和陳燁一起,坐在監控室裏,看着屏幕上那一張張虛僞的笑臉。
“準備好了嗎?”陳燁問我。
“當然。”我按下了手中的一個按鈕。
宴會廳中央的巨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着顧氏集團宣傳片的畫面,瞬間一變。
取而代之的,是顧振雄和幾個人在會所裏推杯換盞,搞灰色交易的清晰視頻。
以及,顧氏集團一份份財務造假的內部文件。
整個宴會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着屏幕,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顧振雄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關掉!快給我關掉!”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可是,已經晚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稅務人員,從門口涌了進來,徑直走向他。
“顧振雄先生,你涉嫌多項商業賄賂和偷稅漏稅,請跟我們走一趟。”
7.
顧振雄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顧婉兒尖叫着撲上去,卻被警察無情地推開。
我看着監控屏幕裏那場混亂的鬧劇,心中平靜。
“結束了。”陳燁關掉監控,遞給我一杯紅酒。
我接過酒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謝謝。”
“不用謝我,這是我們的交易。”陳燁看着我,眼神深邃,“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去找我的朋友。”我毫不猶豫地說。
“然後呢?”
“開一家餐廳,過自己的生活。”
陳燁沉默了片刻,忽然說:“留在陳氏吧。”
我愣了一下。
“我爸說的沒錯,你很聰明,也夠狠。陳氏需要你這樣的人。”他看着我,語氣誠懇,“百分之五的股份,依然有效。另外,我會給你副總裁的職位,年薪八位數。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我看着他,搖了搖頭。
“爲什麼?”陳燁皺起了眉。
“因爲我不喜歡寄人籬下,更不喜歡被人掌控。”我直視着他的眼睛,“陳燁,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做主。”
說完,我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把那份價值百億的股權協議,放在了桌上。
“這個,我不能要。我們之間的交易,在你幫我扳倒顧家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
我轉身準備離開。
“林未!”陳燁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爸......快不行了。”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疲憊和脆弱,“他想再見你一面。”
最終,我還是跟着陳燁回到了醫院。
陳海生比上次見到時更加衰弱了,他躺在床上,幾乎已經說不出話。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掙扎着想坐起來。
我走上前,輕輕按住他:“別動了。”
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
“好......好孩子......”他斷斷續續地說,“顧家......倒了......我......就放心了......”
“阿燁......以後......就靠你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我和陳燁的手,把它們疊在了一起。
“你們......要好好的......”
說完這句話,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監護儀上,心跳變成了一條直線,發出刺耳的長鳴。
陳海生,走了。
陳燁站在床邊,久久沒有動。
我看着他緊繃的側臉,沒有去打擾他。
良久,他才轉過身,眼睛通紅,聲音沙啞地對我說:“謝謝你,來送他最後一程。”
“節哀。”
葬禮很簡單,只有寥寥幾個親屬參加。
我以陳海生女兒的身份出席,送了他最後一程。
處理完所有後事,我向陳燁告辭。
“我該走了。”
“去哪?”
“去找唐酥。”
陳燁看着我,沉默了許久,最後遞給我一張卡。
“這裏面有10個億,是你應得的。”
我想要拒絕,他卻不給我機會。
“這不是施舍。”他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這是。我相信,未來的你,會創造出遠超這個數字的價值。我的,是林未這個人。”
我看着他,最終還是收下了那張卡。
“好,這筆錢,我算借你的。等我賺了錢,連本帶利還給你。”
“我等着。”陳燁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8.
我離開了京城,坐上了去往南方的飛機。
據唐酥給我的地址,我找到了她所在的那座海濱小城。
她租了一個帶院子的小房子,院子裏種滿了花草。
我到的時候,她正穿着一條漂亮的碎花裙,在院子裏給花澆水。
她瘦了很多,但氣色很好,臉上洋溢着我從未見過的自信和陽光。
“林未!”她看到我,驚喜地扔掉水壺,飛奔過來抱住我。
“你可算來了!我都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溫暖的氣息,眼眶有些發熱。
我們終於,都自由了。
唐酥拉着我參觀她的“新家”。
房子不大,但被她布置得溫馨又別致。
客廳裏擺着一個人體模型,上面是一件還未完成的禮服,設計稿散落了一地。
“怎麼樣?我的工作室!”唐酥得意地向我炫耀。
“很棒!”我由衷地贊嘆。
“嘿嘿,我用你給我的錢,報了個線上設計課,還開了個網店,賣我自己設計的衣服,生意還不錯呢!”唐酥的眼睛閃閃發光,“我的夢想,就是擁有一個自己的獨立設計師品牌!”
“你的夢想,一定會實現的。”我笑着說。
那天晚上,我們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喝着啤酒,吹着海風,聊了很久很久。
“林未,你的餐廳,打算什麼時候開?”
“很快。”我說,“我已經看好地方了。”
有了陳燁給的10個億做後盾,我很快就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盤下了一間店鋪。
我把它裝修成了我記憶中,家鄉小飯館的樣子。
木質的桌椅,牆上掛着竹編的鬥笠和蓑衣,角落裏放着一個大大的醬菜缸。
餐廳取名叫“未見”。
開業那天,唐酥帶着她工作室的幾個小姑娘來捧場,小小的店鋪擠得滿滿當當。
我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的家鄉菜。
酸菜魚,辣子雞,回鍋肉......
熟悉的味道,讓我的眼眶再次溼潤。
小時候,養父母去世後,我就是靠着在村裏飯館打雜,偷學來的這點手藝,才沒餓死自己。
現在,我終於有了自己的飯館。
“老板娘,你這手藝絕了!太好吃了!”唐酥吃得滿嘴是油,還不忘給我點贊。
“好吃就多吃點。”我笑着給她夾了一筷子魚。
靠着獨特的裝修風格和地道的家鄉口味,“未見”很快就闖出了名氣。
每天都食客爆滿,甚至有人專程從別的城市開車過來,只爲嚐一口我的手藝。
期間,我也得知了顧家和姜家的後續。
顧振雄被判了二十年,顧氏集團破產清算。
沈清,我的親生母親,承受不住打擊,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而顧婉兒,失去了顧家大小姐的光環,又背負着巨額的債務,生活過得非常淒慘。
據說她爲了還債,去了一些不入流的會所,成了人人可欺的玩物。
唐酥的父母,姜家,也因爲和顧家有牽連,生意一落千丈。
他們幾次三番地給唐酥打電話,哭着求她原諒,求她回家。
唐酥一次都沒有接過。
“林未,你說,他們現在後悔了,是真的嗎?”
有一次,唐酥這樣問我。
我看着她,認真地說:“他們後悔的,不是當初對你不好。他們後悔的,只是失去了你這個,可以爲他們帶來利益的工具。”
唐酥沉默了。
我知道,她心裏,還是有些不忍。
畢竟,那是她的親生父母。
“唐酥,”我握住她的手,“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我們已經走出來了,就不要再回頭了。”
“嗯!”唐酥重重地點了點頭。
9.
一年後,唐酥的個人品牌“TS”,在國內設計師圈子裏聲名鵲起。
她以其獨特的設計風格和大膽的剪裁,贏得了一大批忠實的粉絲。
一場國際時裝周,向她發出了邀請。
“林未!我要去巴黎了!我要在巴黎辦秀了!”唐酥拿着邀請函,激動得又哭又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爲她感到驕傲。
我陪着她一起去了巴黎。
站在秀場後台,看着模特們穿着唐酥設計的衣服,在T台上大放異彩,我比她還要激動。
秀場結束,掌聲雷動。
唐酥站在T台的盡頭,對着所有觀衆,深深鞠躬。
一個穿着考究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上台,單膝跪在了唐酥面前。
是陳燁。
我愣住了。
這一年裏,我們偶爾聯系,聊聊彼此的近況。
我從沒想過,他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再次出現。
全場的閃光燈,瞬間都對準了他們。
“唐酥小姐,從我第一次在資料裏看到你的設計,我就被你的才華深深吸引。你的每一件作品,都充滿了生命力。我......可以有這個榮幸,成爲你生命裏,那個唯一的男主角嗎?”
陳燁的告白,深情又直白。
唐酥也懵了,她看看陳燁,又看看台下的我,一臉不知所措。
我對着她,笑着點了點頭。
唐酥深吸一口氣,接過了那束花。
“我願意。”
全場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回到酒店,唐酥還在臉紅心跳。
“林未,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陳燁......他怎麼會......”
“他怎麼不會?”我打趣道,“我們家酥酥這麼優秀,誰看了不迷糊?”
“可是......他不是喜歡你嗎?”
唐酥小心翼翼地問。
我笑了:“他喜歡的,是那個能幫他扳倒顧家,心狠手辣的林未。而我,只想當一個安安靜靜開飯館的小老板。”
我頓了頓,繼續說:“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那是一種,男人看女人的,充滿了欣賞和愛慕的眼神。
唐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國內號碼。
我接起來,聽筒裏傳來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
“是......林未嗎?”
這個聲音,我化成灰都認得。
是顧振雄。
“我是......爸爸......”他的聲音裏,帶着哭腔,“未未,爸爸知道錯了......爸爸對不起你......你回來看看爸爸,好不好?爸爸......想你了......”
我握着手機,一言不發。
“未未......婉兒她......她前幾天自了......沈清也瘋了......顧家......顧家什麼都沒了......”
“爸爸現在一無所有,只剩下你了......你回來吧,好不好?我們父女倆,重新開始......”
他還在那邊聲淚俱下地懺悔着,乞求着。
重新開始?
當初他們把我推入深淵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現在家破人亡了,想起我這個女兒了?
晚了。
“顧先生。”我終於開口,聲音冰冷,“我想你打錯電話了。我姓林,不姓顧。我也沒有爸爸。”
“不......未未,你聽我說......”
我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走到窗邊,看着巴黎璀璨的夜景。
那些人,那些事,都過去了。
我的新生,才剛開始。
“林未,誰的電話?”唐酥走了過來。
“一個......推銷的。”我笑了笑,把手機扔到一邊。
“走,我們去吃大餐!慶祝我們酥酥大設計師,成功征服世界!”
“好!”
我們手挽着手,走出了酒店,消失在巴黎浪漫的夜色裏。
10.
巴黎的秀大獲成功後,唐酥和她的品牌“TS”徹底火了。
訂單像雪花一樣飛來,她忙得腳不沾地,卻樂在其中。
陳燁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不僅爲她投入了大量的資金,還利用自己的人脈,幫她打通了全球的銷售渠道。
“TS”很快就成了國際知名的高定品牌。
而我的“未見”餐廳,也開起了分店,從海濱小城,一路開回了京城。
就開在顧氏集團曾經的總部大樓對面。
我重新站在京城的土地上,心境已然完全不同。
這裏曾是我噩夢的開始,現在,卻成了我事業版圖的一部分。
開業那天,陳燁和唐酥都來了。
“林老板,恭喜發財啊!”唐酥穿着自己設計的旗袍,風情萬種,一進門就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陳太太,你再這麼招搖,小心你家那位吃醋。”我笑着調侃。
陳燁跟在後面,手裏提着一個巨大的花籃,一臉寵溺地看着唐酥:“她怎麼樣,我都喜歡。”
我被他們倆膩歪得不行,趕緊把他們迎了進去。
餐廳裏高朋滿座,許多京城的名流都來捧場。
他們看着我,眼神裏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敬畏。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被顧家嫌棄的野丫頭,如今會以這樣強勢的姿態,重新了回來。
宴席過半,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姜家夫婦。
唐酥的親生父母。
他們比一年前看上去老了十歲,頭發花白,滿臉憔悴。
他們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唐酥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酥酥!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我們知道錯了!”
“我們不是人!我們豬狗不如!竟然爲了一個外人,那樣對你!”
姜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抱着唐酥的腿不肯鬆手。
全場一片譁然。
唐酥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她想抽回自己的腿,卻被死死抱住。
陳燁立刻上前,想把他們拉開,卻被我攔住了。
這是唐酥自己的坎,需要她自己邁過去。
唐酥深吸一口氣,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兩個人,眼神裏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有漠然。
“你們起來吧。”她淡淡地說,“這裏是公共場合,別讓人看笑話。”
“不!你不原諒我們,我們就不起來!”姜父老淚縱橫,“酥酥,你就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姜家不能沒有你啊!”
“姜家不能沒有的,不是我。”唐酥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是陳氏集團兒媳婦這個身份。”
姜家夫婦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們臉上閃過難堪和心虛。
“我早就不是你們的女兒了。”唐酥的聲音,平靜而決絕,“從你們爲了姜瑤,一次又一次傷害我的時候起,就不是了。”
她終於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腿,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對我說:“林未,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陳燁立刻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護着她離開。
我看着姜家夫婦失魂落魄地被保安請了出去,心裏沒有任何快意。
只是覺得可悲。
晚上,我回到家,收到了唐酥發來的信息。
【林未,我懷孕了。】
我看着那幾個字,愣了半天,隨即笑了起來。
我立刻撥通了她的電話。
“喂!陳太太!恭喜啊!我要當媽了!”
電話那頭,傳來唐酥幸福的笑聲:“對啊!你要當媽了!以後我娃的粉錢,你可得全包了!”
“包!必須包!我把我整個餐廳送給他當見面禮!”
我們在電話裏笑作一團。
窗外,月色溫柔地灑滿整個城市。
我掛了電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走到落地窗前。
手機亮起,是陳燁發來的朋友圈。
一張唐酥的睡顏照,配文是:【我的世界,我的光。】
我笑了笑,在下面點了個贊。
然後,打開我自己的私密賬號,發了一條信息。
“敬過去,敬新生,也敬我們,永不言棄的自己。”
“老板,看什麼呢?”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回頭,是我的餐廳主廚,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孩子,正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沒什麼。”我笑着接過湯,“看風景。”
是啊,看風景。
屬於我的風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