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轉身時聽見身後壓低的聲音:“楚總,他走了......對,按您吩咐給幼兒園打過招呼了......”
放學鈴聲剛響,囡囡就像顆小炮彈撞進我懷裏。他右眼腫得發亮,嘴角結着血痂。
“摔的?”我指尖輕觸他傷口。
他突然“哇”地哭出聲:“星星說媽媽給她買了鋼鐵俠手表,說我是撿來的......”
我渾身血液凝固,發布會那天之後,我就收到了秦宇軒的加好友信息。
我本想不理睬,但鬼使神差地通過了,然後就在他的朋友圈裏看到了一張張楚婉清對他們父女的照顧。
星星,就是秦宇軒對自己女兒的稱呼。
“她在哪?”
囡囡指向滑梯後陰影處。穿私立校服的女孩正把螞蟻塞進礦泉水瓶,腕上鋼鐵俠表盤折射出刺眼光斑。
正是出現在秦宇軒朋友圈照片裏的女孩。
而她的眉眼,和楚婉清幾乎一模一樣。
“野種爸爸來了!”她沖我扮鬼臉,“略略略,我媽媽明天要帶我去迪士尼!”
我蹲下與她平視:“你媽媽叫什麼?”
“楚婉清!”她驕傲地挺,“爸爸說她名字值一百個遊樂園!”
話音未落,秦宇軒從樹叢鑽出,身後跟着舉自拍杆的網紅團隊:“家人們,今天帶星星體驗平民幼兒園......天啊!”
他突然踉蹌栽倒,古董手表勾住樹枝。
斷裂的表鏈甩進草叢時,直播間在線人數飆到十萬加。
秦宇軒前的鑽石火彩刺痛我的瞳孔——那枚維多利亞時期鳶尾花針,分明是楚婉清求婚時親手爲我戴上的。
我看向空蕩蕩的衣服,銀行保險櫃鑰匙還在包裏發燙。
“你偷了我的項鏈!”我劈手去扯鏈扣,卻被記者的話筒架擋住。
秦宇軒撫着鑽石後退半步,直播鏡頭立刻對準他顫抖的睫毛:“半年前阿清就把它贈予我了,需要我出示公證文件嗎?”
助理適時遞上文件夾,泛黃紙張右下角“楚婉清”三個字力透紙背。
我認得這個筆鋒——去年收購案籤約時,她曾握着我的手共同寫下這個名字,鋼筆尖在“清”字收尾時戳破了紙頁。
“現在誰像小偷?”秦宇軒把文件拍在我口。
彈幕炸開血色感嘆號:
【求錘得錘!林賤男快給楚總的正牌老公磕頭!】
【難怪要鎖保險櫃,髒東西見不得光唄】
我攥皺了文件,碎鑽嵌進掌心:“這籤名......”
“是你妻子親手寫的。”他貼着我的耳廓呢喃,“那晚她在我床上籤的,要聽細節嗎?”
我抓起文件砸向他的笑臉。
紙頁紛飛中,秦宇軒突然踉蹌着倒向一旁,針滾落到了地上。
“小心!”
徐明哲從記者堆裏沖出來,穩穩托住秦宇軒的後腰,他前工牌晃動着“秦宇軒工作室特助”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