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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滿釋放那天,我被活埋在未婚夫家的後院。
得知我失蹤的消息,賀行舟派人翻遍整個港城。
“給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這個人犯。”
“當年要不是她肇事逃逸,諾諾怎麼會現在還躺在ICU裏!”
他不知道我早已咽了氣。
而他的心肝秘書許諾諾正在北歐追極光。
可當我的導盲犬找到他家時,
他怎麼哭紅了眼,要爲我赴死?
......
咽下最後一口氣時,我久違地感到釋然。
可不知爲什麼,變成魂魄後,我只能跟在賀行舟身邊,寸步不離。
眼前的男人雙目猩紅,攥緊手中的判決書。
肇事逃逸,三年,被告一欄是我的名字——江清瀾。
看到自己的名字,我有些恍惚。
那是我十八歲生時,爲賀行舟改的。
願作清瀾載行舟。
可我注定成爲攪亂他人生的一淌渾水。
否則他怎麼會恨我入骨,親手把我送進監獄。
“賀總,查到了!夫人出獄後往南城方向去了。”
助理遞過平板,賀行舟神色一怔。
指尖微不可察顫抖着,放大視頻畫面中消瘦的身影。
我湊過去,定定看着許久未見的自己。
半邊頭發花白,步履蹣跚,任誰也不敢相信這是三十歲的我。
賀行舟轉瞬輕笑,隨手將平板甩到桌上。
“想博同情?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躲在哪。”
他篤定了我在裝模做樣。
像過去那樣,裝受傷,裝生病,裝自,只爲了求他回家看我一眼。
可那些都是真的,這次也不例外。
車上,我爲賀行舟求的平安符掛在老地方,褪了色的紅繩搖搖欲墜。
十六歲那年,他高燒不退。
我冒着暴雨一步一叩首爲他求來平安符。
換來少年從病危到康復,還有永世不變的承諾。
車載導航傳來軟糯的聲音,“賀總,一路平安噢!”
賀行舟握住方向盤的手一緊。
大概是想起被我撞傷,躺在ICU昏迷三年的許諾諾。
我下意識撫摸腹部。本該沒有知覺,卻還是疼得喘不過氣。
那場車禍殃及兩條人命,帶走了我唯一的孩子。
車猛地飛出,駛入破舊的小區。
最初那些年,我們就是在這裏熬過來的。
後來賀行舟用賺到的第一桶金,買下最便宜的單間。
門口的花是新栽的,與周圍的殘破格格不入。
我蹲下,試圖扶正歪歪扭扭的枝葉。
賀行舟卻一腳踹翻了花盆。
盆碎了,花落了。
底下卻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看吧,他連我藏鑰匙的地方都記得,偏偏忘了當初的誓言。
“清瀾,這是我們的家,只屬於我們的家。”
可後來,他卻把許諾諾帶到了這裏。
我跪在滿地污穢中間,哭着質問賀行舟。
他厭惡地皺緊眉頭,護住身後怯生生的女孩。
“當好你的賀夫人,回去。”
從此門外的白玫瑰換成了鮮豔如血的月季。
像極了許諾諾找我時,刻意露出的吻痕。
“姐,歡迎隨時到家裏做客,鑰匙放在老地方。”
當晚,我瘋了般掄起菜刀砍向門鎖。
一次又一次,不顧碎片四處飛濺,劃破臉頰。
隔壁鄰居聽到巨大的動靜聲,嚇得連忙打電話報警。
直到第二天深夜,賀行舟的助理才想起把我撈出來。
“夫人,賀總在出差,他說房子歸您了。”
我知道的。
許諾諾早就發了朋友圈。
巴厘島,雙人自拍,還有一本新的房產證。
等我回到那間破爛不堪的小屋時,開門的那刻。
反應就跟現在的賀行舟如出一轍。
仿佛迎面被狠狠扇了一記耳光,怔在原地。
“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