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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死寂了五秒。
緊接着,一聲撕心裂肺的嘔打破了沉默。
“嘔——!”
朱帥觸電般從Coco身邊彈開,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臉色五彩斑斕,最後青得嚇人。
他雙手掐住脖子,恨不得把五髒六腑都吐出來。
“你......你是男的?你是王壯?!”
朱帥指着那個剛才還在他懷裏撒嬌、此刻卻面如死灰的“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屏幕上,警方的懸賞通告高清無碼。
照片裏的王壯,寸頭,黑皮,脖子上掛着大金鏈子,眼神凶得像頭狼。
而眼前的Coco,假睫毛耷拉了一半,厚粉底被冷汗沖開一道道溝,露出底下粗糙暗沉的皮膚。
“不!不是!這是假的!這是朱一依P圖陷害我!”
Coco,或者說王壯,尖聲嘶吼。
可這一嚇,他嗓子眼一鬆,忘了夾着說話。
那聲音不再是甜膩的娃娃音,而是一聲粗獷、沙啞,帶着純正東北味兒的怒吼。
活像澡堂子裏搓背的大叔,突然被人踩了一腳。
這一嗓子,徹底坐實了。
旁邊的二嬸嚇得兩腿一蹬,手裏的瓜子撒了一地:“媽呀!真是男的!這聲音比我家那口子還粗!”
大姑更是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後退,撞到牆角還念叨着:
“作孽啊!作孽啊!老朱家造了什麼孽,搞了個男人回來當媳婦,還想生孫子?”
我抱着手臂,冷眼看着這一幕,不由得笑了。
“嫂子,別裝了。假聲帶只能蒙混一時,你這一激動,本音不就露餡了?”
我指指電視屏幕上的病歷,“再說,你這變性手術做得也不徹底,爲了省錢,下半身只做了個外觀,裏面的海綿體組織都沒弄淨。要不要當衆脫下來,讓大家驗驗貨?”
聽到“海綿體”三個字,朱帥又是“哇”的一聲,這回真吐了。
黃綠色的膽汁混着酒肉噴了一地,一股酸臭味灌滿了整個客廳。
他邊吐邊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嘔......我草你媽王壯!你騙老子!老子跟你睡了一個月!天天喊你寶貝!你他媽是個帶把的!嘔——!”
王壯見勢不妙,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登時蕩然無存。
他眼神裏透出一股亡命徒的凶光。
“草!既然拆穿了,老子也不裝了!”
他一把扯掉浪假發,狠狠摔在地上,露出底下剛長出的青皮頭。
那動作,那神態,活脫脫一個剛放出來的流氓。
“朱帥,你個慫包!睡都睡了,現在嫌惡心了?
”王壯一腳踹開想上來拉他的朱帥,從香奈兒包裏摸出一把折疊刀,“咔噠”一聲彈開,指向所有人。
“都別動!誰動老子捅死誰!”
“朱一依,算你狠!老子今天認栽!開門,讓老子走!不然今天就讓你們全家陪葬!”
剛才還我籤字的親戚們,這會兒全縮在沙發後頭不敢出聲。
我爸腿肚子直抖,但還是牢牢擋在我身前,隨手抄起一個花瓶。
我卻一點不慌,甚至想笑。
“王壯,你腦子也不好使?”
我指指窗外,“你以爲我剛才開門是嗎?自己往樓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