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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給表弟取了名字,是我上一世的名字,叫司清風。
我正難過自己連名字都沒了。
姑姑便隨意定下我的名字,“我這個,就叫司塵吧,跟我姓。”
渺小如塵,這是姑姑對我的定義。
爸爸在旁邊微微皺眉,“這名字聽着不好,可能會影響運勢。”
聽到對我不好,姑姑當即決定,就叫我司塵。
爸爸也不好多說,看我的眼神帶着復雜。
六歲,我和表弟一起上同一所小學,都是早上七點半上學。
不同的是,表弟可以牽着爸爸的手,帶着熱乎的早餐,坐着爸爸的轎車去上學。
我要給姑姑做好早餐,打掃家裏衛生,直到離上學還有十分鍾,才在姑姑不耐煩的眼神裏,走十五分鍾的路去小學。
開學一周,我遲到一周,每天早自習都罰站。
每當我提出想早點去上學時,姑姑就會對我又打又罵。
就這樣,我成了同學眼裏的壞孩子,老師口中的反面教材。
這天,爸爸忘帶資料,早上突然折返,正好看見這樣一幕。
小小的我站在凳子上煮面條,姑姑翹着二郎腿在客廳看電視,一邊吐瓜子皮一邊罵我要餓死她。
爸爸愣在原地,和我目光對視。
我眼裏閃着淚光,卻也有期待。
姑姑對我不好,因爲我不是她的孩子。
可我是爸爸的孩子啊。
可下一秒,姑姑就找好了借口,搬出了她所謂的吃苦教育:
“嫂子,我這是在管教孩子,這個年紀多吃點勞動的苦,才能吃得了讀書的苦。”
爸爸就這樣輕易被說服了,拿完資料頭也不回。
我看着她的背影愣在了原地,又換來姑姑一頓毒打。
可我卻感覺不到疼。
因爲心更疼。
上初中,因爲我發育不良,導致身體瘦弱,臉色蒼白,便經常受到同學們的欺辱。
他們罵我是“娘炮”,罵我弱不經風,沒有一點男生的氣概。
我將這一切告訴給了姑姑,可她卻說是因爲我不要臉挑釁別人。
“小小年紀不學好,還學會撒謊了?你要是不去招惹人家,人家能罵到你頭上?”
她用那雙做了美甲的手死死地掐住我,我疼得眼淚在眼眶直打轉,但是不敢吭聲。
我再也不敢告訴她被人欺負的事情,只能自己默默忍受這一切。
可我的忍讓沒有讓那些同學收手,反而變本加厲。
課間去廁所時,也會有男生故意來撞我,甚至將我推進女廁所。
老師發現這個情況,果斷聯系家長來校處理。
我站在辦公室外,姑姑趕來後,迎面而來的就是兩個響亮的耳光。
過道上同學都停住看了過來,辦公室裏老師也聞聲出來。
我的臉辣地疼,巨大的羞恥感幾乎將我淹沒。
姑姑卻沒有停止暴力,一邊撕扯我的頭發和衣領,一邊大罵:
“小小年紀就不學好,男生你都勾引,我就是教你的嗎?我讓你不學好!”
說着她就開始拽我的校服上衣,想當衆將我扒光。
我死死揪住衣服,哭得撕心裂肺。
終於,看不過眼的老師上前阻止了姑姑,將人帶進辦公室。
先是勸了姑姑一番後,又步入正題,拿出我這次月考的成績單。
“學校的風言風語就是這樣,你也不能怪孩子,他們的三觀都還沒建立,長大就好了。”
“主要還是司塵這次的成績,很不理想......”
姑姑陰着臉回家後,又拿着我的成績單找爸爸訴苦:
“真羨慕你有清風這麼好的兒子,成績好,聽話又可愛。”
“不像司塵這小子,今天我被老師叫去學校,真是丟死人了。”
爸爸聞言,眼底是一閃而過的慶幸和得意,嘴上卻安慰。
“學習主要還是看天賦,慢慢來吧。”
在爸爸眼裏,我就是那個沒有學習天賦的人。
可他不知道,前世的我之所以學習差,是因爲校園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