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執行了特別任務,有三天假期。
第二天一早就帶着自己的媳婦回家。
在火車上葉阮梨一顆心高高的懸着,就怕自己被別人嫌棄。
她知道自己膽小懦弱,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小時候在孤兒院她長得最小總是被欺負的那個。
被人領養之後只過了一年好子又被劉珍嬸子磋磨,只要她不聽話就不給她飯吃,她一開始是有一犟骨頭的,還知道跟葉林安搶東西吃。
但被打的多了,再多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她知道無家可歸的人是多可憐,不想被趕出去,所以就忍着。
忍了十幾年,忍着忍着就變成了真的,她再也找不回那個勇敢的自己。
“阮梨,你別怕,要是有人敢爲難你,我就帶你走。”周清玫敏感的察覺到她的情緒,拉住她一只手安慰道。
聽到周清玫說走,坐在她們周圍的兄弟倆立刻警覺起來。
顧昀野:“媳婦我不會讓你們走的。”
顧昀深:“阮梨,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感受到了大家的善意,葉阮梨沒有那麼害怕了,笑的甜美,“我知道,姐姐我不怕。”
坐了一上午的火車,四人又坐上了家裏人派來接他們的吉普車。
一路向東,穿梭過無數小別墅,最後停在中心位置,一坐雄偉的別墅前。
“媽,我們回來了。”
聽到了小兒子的聲音,早就在家裏等着的吳依蘭迎了上來。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中式長裙,烏黑的頭發整齊的梳在腦後,一絲雜亂的頭發也沒有,眉眼間柔和淡雅,眼角的皺紋給她增添了獨特的韻味。
葉阮梨看着她,傻乎乎的冒出來一句,“好漂亮。”是她這個年紀獨有的漂亮。
吳依蘭打量着兩個小丫頭,個頂個的漂亮,看着就歡喜,“你就是阮梨吧,嘴真甜。”
“你是清玫?長得真俊,和你媽很像。”
感受到她的善意,姐妹倆齊齊點頭,簡單的寒暄過後,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喝茶。
周清玫注意到吳依蘭看見顧昀野坐在她旁邊並沒有驚訝的表情,便知曉他們已經知道兩個兒子的媳婦互換了的事情。
早就準備好的茶點表明,他們是知道今天兄弟兩個會帶着自己媳婦回家。
而客廳裏只見吳依蘭卻不見他們的父親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兒媳婦第一次上門,一般人家的公公婆婆都會很重視,他們家境優渥,她就不相信他們不知道最基本的禮數。
看來這是公公給她們的下馬威了。
顧昀野看了一圈,不見父親的人影,問道:“媽,爸去哪了?”
“我們今天回來不都早就跟你們說了嗎?他怎麼不在家?”
吳依蘭放下茶杯,她早上的時候提醒過顧程,可他一意孤行要給兩個兒媳婦難堪,她也沒有辦法。
只好給他打起掩護,維持住表面的和平,“他今天有急事,一會就回來了。”
顧昀深端起茶杯擋住他暗下去的眼神。
周清玫看婆婆眉間的陰鬱,總覺得有股淡淡的憂傷,安慰道:“媽,沒事,我們等等就好了。”
“今天你們第一次來家裏,媽沒有什麼能夠送給你們的,這是我給你們倆挑的手鐲,你們看看喜不喜歡。”
吳依蘭把早就準備好的手鐲拿出來。
葉阮梨得到的是一條帶着粉色的翡翠手鐲,她戴着大小正好,眼中帶着驚豔,“媽,好漂亮啊,我很喜歡,謝謝您。”
周清玫得到的是一條純色的玻璃種手鐲,通體透亮一看就不便宜,吳依蘭肯定是花了心思挑的。
她戴上手鐲,“媽,謝謝您,這條手鐲很適合我。”
“好,你們喜歡就好。”
約莫又過了一個鍾頭,離吃午飯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家裏的男主人還沒有回來。
所有人都在這裏等着。
吳依蘭自覺這樣不像話,起身說道:“清玫,阮梨咱們不等了,咱們先吃。”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看見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姿碩長,眼神帶着歲月沉澱的犀利和威嚴。
吳依蘭像做了千百遍的樣子,熟練的迎了上去,把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臉上帶着嗔怪的笑容,“你怎麼才回來?孩子們都餓了,快去吃飯吧。”
顧昀深和顧昀野站起來,齊聲叫道:“爸。”
顧程的視線從兄弟倆身上略過,帶着些許不滿。
看向一側的周清玫,她毫不畏懼的跟他對視,小小年紀就能從她眼底看出無畏的底色,下垂的嘴角微微被撫平。
又看向另一邊的葉阮梨,這個小丫頭他是見過的,六歲的時候全家人去雲市遊玩,拜訪了老朋友葉建國一家,當時的她就讓他印象深刻。
被他一瞪整張臉哭的比小花貓還花,膽子比老鼠還小。
如今這一看好像並沒有什麼變化,脖子都快縮到衣領裏了,畏畏縮縮的,一點都上不了台面。
再看她旁邊自己引以爲傲的大兒子,像是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似得,剛被撫平的嘴角又下垂了下去,比一開始看起來更加不悅。
顧昀深把葉阮梨護到自己身後,緊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直面他的威嚴,“爸,適可而止。”
有了媳婦忘了爹,顧程輕哼一聲,“都來吃飯吧。”
葉阮梨被他看的懸着的心還是死了,死的透徹,一點都挽救不回來的那種。
吃飯的時候整顆小腦袋都快埋到了飯碗裏,數着面前的米粒獨自傷懷。
顧叔不喜歡她,是真的很不喜歡她。
轉念一想他好像沒有那麼不喜歡姐姐,心裏又好受點,只要不連累姐姐,喜不喜歡她沒關系的。
碗中憑空出現一塊糖醋排骨,裹着濃鬱的湯汁一看就好吃,葉阮梨順着筷子往上看,是顧昀深。
顧昀深看着她眼底的水霧,心頭一縮,溫柔的哄道:“不是最喜歡吃糖醋排骨了嗎?吃吧。”
又給她夾了一塊,“咱們吃飽就走。”
“好。”葉阮梨把他的心意吃到嘴裏,嚐到酸甜的醬汁,輕易的被哄好。
禮尚往來的給他加了一塊牛肉,“你也吃。”
“嗯。”顧昀深把牛肉吃下,還獎勵似得摸了摸她的腦袋。
吳依蘭看着兒子兒媳的互動,欣慰的點點頭,他兒子終於開竅了,知道照顧自己對象了。
而顧程看到這一幕內心更加不滿,他理想的兒媳是跟依蘭一樣能照顧丈夫的,而不是還得讓他兒子遷就照顧。
“啪”的一聲把筷子放在飯桌上,“你們吃,我吃飽了,一會你們兄弟倆來我書房一趟。”說完冷着一張臉離開。
桌子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葉阮梨鼓着腮幫子都不敢再嚼了。
吳依蘭嘆了口氣,強撐着笑意看着他們,“他不吃,咱們吃,這些都是特意給你們做的,你們多吃點。”
周清玫用公筷給吳依蘭夾了一塊好消化的雞肉,“媽,你辛苦,你也吃。”
葉阮梨有樣學樣,婆婆是個好人,她喜歡,舀了一勺甜甜的藍莓山藥放到吳依蘭碗裏。
“媽,吃點甜的心情會好的,你這麼漂亮,不要難過,要天天開心,長命百歲。”
這姐妹倆真是一個比一個疼人,她們都察覺到她的情緒了,而顧程……
不想那些煩心事了,她在飯桌上露出了第一個開懷的笑容,“好,你們也吃,回頭媽給你們打包點特產,你們帶回去吃。”
顧程走了之後,飯桌上的氣氛更加和諧了,大家有說有笑的,吃的很愉快。
飯後,書房裏。
“你們媳婦都能弄錯,還有什麼事是你們做不到的,真是沒用!”顧程背着手,毫不留情的訓斥兩個兒子。
顧昀野擋在前面,“爸,是我搞錯的,你罵我就行了,別罵我哥。”從小到大沒用這個詞他已經聽膩了。
在他眼裏除了制造武器,其他任何的事情都是沒用的,連已經當上團長的他在他眼中也沒有絲毫用處。
顧程看着顧昀野連連嘆息,原本他是屬意這個小兒子跟着自己學習技術的,那時昀深已經在翻譯界有些名頭了,能爲他們家爭光了。
而他呢,死活不同意,讓他念個書比了他難受,把他放到軍營裏是想讓他體會當兵的苦。
他受不了就會回來跟他學習技術,沒想到他硬是混了下去。
到最後沒辦法,他已經有編制了,部隊裏不放人,他只能讓昀深跟着他學了。
恨鐵不成鋼的說:“這是你逞英雄的時候嗎?你早嘛去了?”
“整天就是到在部隊裏亂混,你知道別人是怎麼說我的嗎?”
“他們都說你是個小刺頭,而我這個大刺頭生了你。”
“噗。”顧昀野差點笑出來,誰這麼勇敢,總結的很精辟嘛。
“你別跟我嬉皮笑臉的,告訴你,你們的媳婦我是絕對不會認的。”
“憑什麼?”顧昀野這個刺頭可不是浪得虛名的,跟他嗆起來,“周清玫已經是我的人了,她就是我媳婦,你沒有權利不同意。”
被自己兒子挑戰權威,顧程怒目圓睜,“憑什麼?就憑我是你爹!”
“你是我兒子就要聽我的!”
“爸,我承認你是我爹,但我已經成家了,不需要你管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這一刻換了兒媳已經不重要,他的態度讓他更加憤怒。
“放肆!”顧程沒控制住,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誰允許你這麼跟我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