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世界的喧囂、哭喊和冰冷的絕望。
門內,是溫暖的光線、熟悉的馨香,和屬於他們三人的寧靜港灣。
周聿白緊繃的身體在踏入家門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鬆懈下來,但眉宇間那層因憤怒和失望凝結的寒霜尚未完全散去。
他脫下大衣,徑直走向客廳中央那鋪着柔軟地毯的嬰兒圍欄。
小小的周承安正被保姆逗得咯咯直笑,揮舞着肉乎乎的小胳膊,看到爸爸高大的身影靠近,立刻興奮地“啊啊”叫着,伸出小手要抱抱。
周聿白臉上的冰霜如同遇到暖陽,瞬間消融。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那團溫軟的小身體抱進懷裏,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他將兒子高高舉起,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純粹的、失而復得般的珍視和愛意,聲音低沉而溫柔,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
“爸爸的好大兒喲……嚇着沒有?不怕不怕,爸爸回來了。”
他用鼻尖蹭了蹭兒子嫩滑的小臉蛋,感受着那純粹的生命力,仿佛剛才樓下那場不堪的鬧劇只是一場噩夢。
蘇晚晴靜靜地走過來,依偎在他身側,伸出手指輕輕逗弄着兒子的小手,目光卻溫柔地落在周聿白依舊帶着一絲緊繃的側臉上。
“別往心裏去,”
她聲音輕柔,像羽毛拂過,
“子軒他……就是一時接受不了,說的都是氣話。他還是個孩子心性。”
她試圖化解他心中的鬱結。
周聿白抱着兒子,輕輕搖晃着,聞言只是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無奈和失望:
“二十好幾的人了,還孩子心性?我看是徹底長歪了!沖動、愚蠢、口!沖動、愚蠢、口無遮攔,半分擔當都沒有!”
他低頭看着懷中咿咿呀呀、眼神純淨的兒子,語氣不自覺地又放柔了,帶着無限的期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爸爸的大寶貝,你可不能學你那個不成器的哥哥啊……爸爸的衣鉢,以後還等着你來繼承呢。”
這看似隨意的低語,卻是一個父親對未來最鄭重的期許,也是對懷中幼子身份最清晰的定位。
蘇晚晴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聽着他對兒子未來的規劃肩膀上,聽着他對兒子未來的規劃,看着他眼中那份深沉的父愛,心中涌起巨大的滿足和甜蜜。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臉頰在他肩頭蹭了蹭:
“他還這麼小呢,你就想那麼遠啦?”
周聿白側過頭,看着身邊笑靨如花的女人。
她眼中沒有因爲剛才的羞辱而殘留的陰霾,只有對他和孩子的全然信賴與愛意。
這份純粹和堅韌,像一泓清泉,瞬間滌蕩了他心頭的戾氣和疲憊。
他頭的戾氣和疲憊。
他空出一只手臂,將她更緊地摟進懷裏,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帶着疼惜和歉意的吻。
“晚晴,”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內疚,
“終究是……委屈你了。讓你和孩子,跟着我受這種閒氣。”
蘇晚晴抬起頭,雙手捧住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清澈的眼眸直視着他深邃的眼底,那裏有愧疚,有疼惜,更有對她濃得化不開的愛戀。
她搖了搖頭,笑容明媚而堅定,帶着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聿白,我不覺得委屈。從決定跟着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什麼都想好了。”
她的指尖輕輕描摹着他的眉骨,聲音溫柔卻擲地有聲,
“什麼罵名,什麼閒言碎語,我都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能看着我們的安安平安長大,能守着我們這個小家,我就心滿意足,別無所求。”
這是她最深的告白,也是她對抗整個世界的盔甲。
周聿白的心被巨大的暖流和感動狠狠擊中。
他凝視着她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愛意凝視着她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愛意和堅定,喉結滾動,深邃的眼眸裏似乎有水光一閃而過。
他低下頭,深深地、珍重地吻上她的唇,這個吻不帶有情欲,只有無盡的感激、愛戀和承諾。
“謝謝你,晚晴……”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貼着她的唇瓣低語,
“我周聿白……真是前世修了天大的福氣,這輩子才能遇見你,才能有你們母子……”
蘇晚晴閉上眼,回應着他這個飽含深情的吻,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填滿。
一吻結束,她眉眼彎彎,踮起腳尖,也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像只偷到糖吃的小鳥。
溫馨的氣氛在三人之間流淌。周聿白抱着兒子,蘇晚晴依偎在他懷裏,一家三口站在溫暖的燈光下。
周聿白掂了掂懷裏的重量,眉頭微挑,帶着點父親的得意:
“這小子,是不是又沉了?抱着感覺不一樣了。”
蘇晚晴笑着伸手捏了捏兒子藕節般的小腿:
“可不是嘛,送來的營養品沒白吃,小臉都圓了一圈!我看是長胖了!”
“嗯,個頭好像也竄了點?”
周聿白仔細端詳着兒子,眼神專注而溫柔。
“是呢,昨天給他量,呢,昨天給他量,比上個月高了快兩厘米呢!”
蘇晚晴的語氣裏滿是爲人母的驕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圍繞着兒子細微的變化討論着,那些關於身高體重的瑣碎話題,此刻卻充滿了最真實、最溫暖的煙火氣。
剛才樓下的風暴仿佛被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小小的嬰兒在父親寬厚的懷抱嬰兒在父親寬厚的懷抱裏,在母親溫柔的目光注視下,無憂無慮地吐着泡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仿佛在應和着父母關於他成長的甜蜜討論。
周聿白摟緊了懷中的蘇晚晴,下巴輕輕抵着她的發頂,目光落在兒子天真無邪的小臉上。
這一刻,權力傾軋、家族紛爭、過往恩怨都暫時遠去。
他擁有的,是失而復得的溫情港灣,是血脈相連的幼子,是甘願爲他背負一切罵名的愛人。
這份在禁忌土壤中開出的花,帶着荊棘,卻也散發着讓他甘願沉淪的、致命的芬芳。
他收緊手臂,將生命中最珍貴的兩個人,更深地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