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雙12直播沖銷量，我正對着鏡頭吆喝9塊9包郵的垃圾袋。
我熟練地扯開封口，演示着承重能力，屏幕上突然飄過一條金色彈幕。
那招搖的id，正是我的哥哥沈燼，
此時他的語氣滿是譏諷：
“我還以爲你多硬氣，五年都不回來。”
“原來就靠賣這種破爛討生活？”
似乎沒想到曾經高傲的沈家大小姐，如今爲了賣9.9的垃圾袋，也能笑得一臉殷勤。
我借着他帶來的熱度一鼓作氣，引導粉絲下單：
“家人們庫存只剩最後100單，9塊9帶走200只，錯過等一年！”
彈幕下單的信息一條接一條，他又發了條：“真是丟盡沈家的臉，你現在磕頭給語然認錯，我就跟爸媽說好話，讓你回來。”
我露出職業化的假笑謝過下單的粉絲，
下播第一件事就把他的ID拉進黑名單。
現在的我，已經不稀罕那個不愛我的家了。
……
直播快結束時，一個陌生ID在我的直播間瘋狂下單。
旁邊的助播激動大喊：
“念念不忘下了八十單！”
我笑對鏡頭：
“感謝‘念念不忘’支持！垃圾袋韌厚耐用，請放心囤着用。存放時注意保持燥哦！”
彈幕還在不停刷着，突然我瞥見一條惡評：
【我認識主播，她以前可是千金小姐，怎麼現在跑來當主播賣垃圾袋了？不會是裝窮博同情吧？】
【真是笑死人了，千金小姐居然跑來賣垃圾袋撈錢，是嫌家裏給的不夠，還是覺得我們普通人的錢好賺？】
【主播靠自己勞動賺錢，有什麼丟人的，總比某些人靠家裏強。】
眼看直播間的風向被帶偏，我語氣淡然：
“不管我賣什麼，都是靠自己雙手賺錢，總比躲在屏幕後面匿名造謠的人強。”
下播後，後台領導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大哥給你下了這麼多單，你去見一面，爭取和他長期。”
我本想拒絕，想到即將到賬的工資又忍了下來。
我把直播用的垃圾袋樣品塞進帆布包，來到樓下的咖啡廳，
沈燼坐在角落，朝我招了招手，
“愣在那什麼？過來坐。”
“要不是媽讓我來看看你，我才不來呢。”
坐下後，沈燼把桌上的焦糖瑪奇朵推到我面前，
“喝吧，這是你以前最喜歡喝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只覺嘴裏苦的發澀，
緊接着他話鋒一轉，
“不過你現在賣垃圾袋，估計連杯熱咖啡都舍不得喝吧？還是我這個哥哥對你好吧？”
“沈念禾，五年了，你也鬧夠了吧？也該回去跟語然磕頭認錯了吧！”
我看着沈燼沒說話，
這個曾說過“念念，我會保護你一輩子”的哥哥，
如今對我而言，只是個陌生人罷了。
顧語然剛被父母帶回來時，他明明是站在我這邊的，
說他只有我一個妹妹，任何人都不能取代我在他心裏的地位，
我信了，可結果呢？
不知從何時起，他的目光開始追隨顧語然。
這個天天喊他“哥哥”的女孩，成了他唯一的偏心。
我只是和顧語然拌了句嘴，沈燼便開口訓斥我：
“念念，語然是妹妹，你要讓着她，知道嗎？”
起初，我總以爲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直到後來才明白，是他心裏那杆秤，早已偏得沒了分寸。
手臂傳來的痛意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沈念禾，別鬧了跟我回去，也能繼續當沈家的大小姐。”
我瞥了他一眼，嗤笑出聲：
“沈少爺，用不着你假好心，我現在過得很好，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再說了，五年前不是你們親手把我趕出來的嗎？”
沈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甜膩的“哥哥”，
他立馬鬆開我，眼神溫柔地看向顧語然，又捏了捏她的鼻子，
“語然，你怎麼來了？”
“哥哥，我在附近和朋友逛街。”
我移開視線，從前我肯定會憤怒地上前將顧語然扯開。
現在的我看見了，內心卻沒掀起一絲波瀾。
只是……
我下意識地拉緊衣袖，蓋住手腕的疤痕。
顧語然卻在不經意間抬手，露出半截小臂，
曾經的枯黃黯淡已被一片細膩白皙所取代。
我不再管他們，拿起帆布包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