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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周敘白得到消息從外面趕了回來
然而開口的第一句不是關心。
“誰準你出來的?”
他的聲音劈開寂靜。
“傅厲聲?”
他嗤笑一聲,從陰影裏站起身,一步步近。
“你本事不小,這種時候還能搬動他,秦晚,你現在是取保候審,擅自離開規定住所,是想把你自己,連帶撈你出來的人,一起送進去?”
秦晚看着他盛怒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周敘白。”
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媽死了。”
她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砸在空曠的客廳裏,發出空洞的回響。
“你知道嗎?”
周敘白的眉頭緊緊擰起。
“醫院通知我了,突況,誰也無法預料,我已經聯系了最好的殯儀館和墓地,後事你不用心......”
“是你安排的嗎?”
秦晚忽然打斷他,往前邁了一步。
“是你安排了那場意外的手術失敗嗎?”
她聲音很輕,卻帶着刀刃般的鋒利。
“周敘白,你答應過的,你親口說,只要我認下所有事,你就保她平安!”
“秦晚!”
周敘白霍然暴喝,隨即被更大的怒火覆蓋。
“你瘋了嗎?!那是你母親!我怎麼可能......”
“你怎麼不可能?”
秦晚笑了。
嘴角扯出一絲輕笑,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
“爲了宋清歌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毀掉我,毀掉我的事業,把我送進看守所......再不小心毀掉一個礙事的植物人,對你周總來說,很難嗎?”
“不是......”
周敘白被她眼中深不見底的恨意刺得呼吸一窒,心髒莫名抽緊。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抓她的胳膊。
“晚晚,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那是專屬於宋清歌的旋律。
周敘白動作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迅速收回手,掏出了手機。
在看到屏幕的瞬間,他臉上所有的情緒。
他立刻接起,轉身背對秦晚:
“清歌,怎麼了?什麼?秦朗去找你了?別怕,待在那裏別動,鎖好門,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
周敘白再轉回身時,他狠狠瞪向秦晚,那眼神像要將她生吞活剝:
“秦晚!我早就說過了!你媽媽的事只是一場意外!你看看你弟弟做的好事!他居然拖着條廢腿跑到清歌的舞團去鬧事!還想動手?你們秦家人,是不是都這副德行?”
秦晚的心猛地一沉。
“不可能......”
她搖着頭,聲音發顫。
“小朗的腿傷還沒好,他連走路都困難,怎麼會......”
“怎麼不會?”
周敘白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外套,語氣刻薄到了極點。
“有你這麼個心思歹毒的姐姐做榜樣,他能是什麼好東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秦晚,我警告你,要是清歌今天少了哪怕一頭發,我保證,你弟弟絕不只是坐牢那麼簡單!我會讓他把牢底坐穿,出來也永遠是個廢人!”
“別忘了,你已經失去了一個母親。”
“周敘白!”
秦晚猛地沖到他面前,用盡全身力氣擋住他的去路,赤紅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場車禍是宋清歌全責!是她超速駕駛撞了小朗,小朗才是受害者......”
“證據呢?”
周敘白停下腳步。
“秦晚,你那些所謂的證據,早就沒了,現在在所有人眼裏,你只是個爲了脫罪不擇手段的罪犯,你弟弟是個有暴力傾向的混混,你們全家......”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狠狠釘進秦晚的血肉裏:
“都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他再沒看她一眼,用力揮開她阻攔的手臂,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
秦晚踉蹌後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沒有倒下。
只有那句話,在他離開後的虛空裏,反復回蕩:
“你們全家,都讓我覺得惡心。”
她嘴角抹上一絲的笑意,似乎在嘲諷着他們六年的感情。
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那點可悲的關於過往溫情的餘燼。
終於在這句話裏,被徹底吹散,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