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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辛嵐月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
她經常會吐血,也經常會喘不過氣,只能蹲在地上,用雙手緊緊地捂住口鼻,不停地咳嗽,拼命把腔裏的淤血咳出來。
但她甚至變態地希望她能病得更重一點。
因爲她想要快點死。
只有這樣才不會打攪蘇嬌嬌和周寂明的新生活。
這天她去醫院開止痛藥,偶然間看到周寂明和蘇嬌嬌的身影,她猶豫了幾秒後還是跟了上去。
隔着一道門,她清楚地透過玻璃窗看到周寂明看起來一臉緊張地握住了蘇嬌嬌的手,明明他的眼底也有淡淡的擔憂和不安,
卻還是在看向蘇嬌嬌的時候,對她露出了安慰的笑容。
院長面色凝重地說:“周總,鑑於您的檢查報告,您可能是患上了急性腎衰竭,必須盡快找到匹配的腎髒,做換腎手術,否則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蘇嬌嬌頓時瞪大了眼睛:“什麼!”
“怎麼會突然急性腎衰竭?要是找不到腎,可以用我的嗎?只要能救寂明,我就算少一個腎又能怎樣!”
“不行!”周寂明心疼地拉住蘇嬌嬌的手,“你還有心髒病,怎麼能給我捐腎?......就算沒有捐腎人,就算我去死,我也不舍得犧牲你。”
辛嵐月站在走廊上,呼呼的冷風穿過走廊直往她身上刮。
她沒有想到周寂明的腎會突然出現問題,更沒有想到,他會心疼蘇嬌嬌到這種地步,連配型都舍不得讓她做。
辛嵐月痛苦地捂住不停抽痛的心髒,雙腿發軟蹲在地上,
她不是已經離死不遠了嗎?她不是早就不在意這些了嗎?爲什麼看到這周寂明愛上別的女人,她還是會難受?
辛嵐月的淚水順着眼角往下掉,
她突然想起,她的血型和周寂明一樣......如果這顆腎讓她捐呢?
反正她已經快要死了。
可能是爲了贖周晴的罪,又或者是單純想要救她的愛人,辛嵐月腦海中自從有了捐腎的想法後,她就立刻踉蹌地站起身,去做了腎髒配型。
結果很快出來,她和周寂明的腎髒配型成功了。
奇怪,
明明都要死了,爲什麼辛嵐月的心中竟然涌出了星星點點的慶幸?
她用力把報告單攥出痕跡,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天,輕輕地咧開嘴笑了。
她讓出和她配型的心髒,捐出她的腎髒,用她的死成全周寂明和蘇嬌嬌這對情投意合的鴛鴦,也算是......死得其所,死得有點價值吧。
她用鋼筆一字一畫地在自願捐贈協議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寥寥幾筆,卻是在終結她短暫而失敗的一生,只是臨走前,她不忘交代院長,
“麻煩透露我的身份信息,拜托。”
她想,說不定周寂明知道腎是她捐的。
寧願死也不要呢。
只是和蘇嬌嬌不同,周寂明不是心疼她,而是太恨她,嫌她髒。
辛嵐月捂着口,一步一喘地走回了家。
可剛一進門,她就看到她的手鐲正戴在蘇嬌嬌的手上,別的東西她都可以讓,可這是周晴留給她的遺物,她不能給!
辛嵐月走上前:“這手鐲還給我可以嗎?”
蘇嬌嬌故意晃了晃手腕:“你說這個?憑什麼?”
她的眼睛裏閃過幾分狡黠和挑釁,她故意勾了勾嘴唇,
“哦。很想要?”
“想要你就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
辛嵐月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正當她還在猶豫的時候,蘇嬌嬌竟然作勢就要把手鐲扔到地上摔碎!
“不要!我跪,我跪就是了。”
辛嵐月目眥盡裂地大叫,
下一秒,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通紅,丟掉了所有尊嚴,拼命地磕了三個重重的響頭。
像極了一只搖尾乞憐的野狗。
蘇嬌嬌看到她這副模樣,得意揚揚地大笑,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後說:“想要?我不給。”
然後,她手一鬆。
“叮!”
手鐲摔在地上,直接碎成了好幾段!
“不要!不要!”
辛嵐月哀嚎着沖上前,她明明只是想要把斷掉的手鐲撿回來,可是沒想到,周寂明竟然在這時突然出現在她們身後。
令她更沒想到的是,蘇嬌嬌竟然捂着臉,淚眼巴巴地撲進周寂明的懷中,她謊言張口就來,
“我好害怕,她剛剛扇了我十幾個巴掌,還讓我別癡心妄想,她才是周家的女主人......”
短短一句話,讓她成爲徹頭徹尾的加害者。
“辛嵐月!”
辛嵐月剛想開口辯解,周寂明就已經快步走了過來,揚起手,怒氣沖沖地甩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她頭昏腦脹,耳邊嗡嗡作響,連站都站不穩。
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好像她理所應當就是惡事做盡的壞女人。
“毒婦,你也配當周家的女主人?”
周寂明雖然臉色略顯虛弱,但聲音仍舊低沉喝斥,就像是一把利刃,硬生生扎進辛嵐月的口,
“我早就說過,你要是再敢繼續胡鬧,我是不會放過你的,馬上把她給我拉去周家祠堂,讓她受滿三十鞭家法,好讓她長點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