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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一周年紀 念,剛經歷過一輪搶救的辛嵐月收到的禮物,是她心髒移植手術被取消的通知。
而親自取消手術的,正是她的丈夫,京圈太子爺周寂明。
“辛小姐,周總執意把原本屬於您的配型心髒讓給別人,他說您是在裝病,本不配得到治療......抱歉,我們攔不住周總,但我們院方會幫您繼續和周總溝通,爭取向他說明情況。”
辛嵐月心一沉,四肢麻木。
“算了,我不想治療了。”
說完,她的嘴角竟然扯出一抹笑容,像是終於得到了解脫。
“如果我不做心髒移植手術的話,是不是只剩三個月性命了?你們不用告訴周寂明我的具體情況,隨他吧,反正對我而言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說着,她執意拔掉了輸液管,起身離開。
主治醫師還想繼續勸她,但猶豫再三,還是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辛嵐月獨自走了三小時才勉強回到別墅,還未進門,她就看到蘇嬌嬌正撲在周寂明懷中撒嬌,而周寂明正用溫柔得刺眼的動作輕拍後背安撫她。
他的聲音清晰傳來,
“還難受嗎?別怕,跟你能配型的心髒我已經找到了!我會安排你盡快做手術,絕對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蘇嬌嬌抬起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可是那心髒原本是屬於嵐月姐的,她等這顆配型的心髒已經等了一年多了。”
她整個人都埋進周寂明的膛,
“她昨天不是還搶救了嗎?萬一她出事了怎麼辦?”
“呵,心髒病只不過是她爲了博取我同情的工具,”周寂明蹭了蹭蘇嬌嬌的臉,眼中是藏不住的愛意,
“我早就已經向醫院了解過,她的心髒病完全屬於可控範疇,短時間內本不可能惡化得這麼嚴重!她本就是在虛張聲勢,畢竟這招一向是她的專長。”
“況且她本就欠我一條命,這顆心髒就算我不給她又能怎樣?”
周寂明又捏了捏蘇嬌嬌的臉,
“反正她是死是活無所謂,但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出事。”
辛嵐月的世界天旋地轉。
她可以心甘情願接受自己的死亡。
可是在親耳聽到他那冷漠無情,恨不得親手把她碎屍萬段的話,以及他寵溺地把原本屬於自己的配型心髒獻寶似的送給蘇嬌嬌時,
她還是忍不住心痛,無聲地流下眼淚,瑟瑟發抖。
辛嵐月擦眼淚垂着頭走進別墅,就看到周寂明摟着蘇嬌嬌正往外走。
周寂明看了她一眼,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還以爲你要繼續在醫院裝病,別妄想用這種可笑的手段博取我的同情,至於那顆心髒,你本就沒那麼需要,讓給嬌嬌,沒有意見吧。”
辛嵐月的心髒抽痛,手指抽搐:“沒有。”
周寂明原本也不在意她的意見,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我和嬌嬌要去朋友聚會,一起過來。”
在周寂明的注視下,辛嵐月一陣疲憊,猶豫了幾秒鍾還是點頭跟了上去。
會所包廂裏,周寂明的兄弟們早就已經等候多時,一看到他摟着蘇嬌嬌進來,連忙開始起哄,卻又在看到身後的辛嵐月時,臉色變得戲謔怪異。
“周少好不容易把寵上天的蘇小姐帶出來,果然是與衆不同啊!”
“這不得跟我們喝幾杯?”
說着,周寂明的兄弟就要把紅酒往蘇嬌嬌手裏塞,卻突然被周寂明攔了下來,他拿過酒杯遞到辛嵐月的手中,嘴角掛着淡淡的笑,
“我兄弟的面子要給,但嬌嬌有心髒病,她喝不了,你來替她。”
短短一句話,只有命令。
辛嵐月心髒酸澀,可笑她心中還有幾分慶幸,天真地以爲周寂明對她也許有幾分愧疚和惻隱才帶上了她,原來他只是把她當成替蘇嬌嬌擋酒的工具。
她囁嚅開口:“我也有心髒病,昨天剛住院打完藥,我不能喝......”
周寂明冷眼皺眉:“辛嵐月,裝夠了沒?”
是啊。
在周寂明眼中,她恐怕就算死了,他也只會覺得她在裝吧。
周寂明幾個兄弟見風使舵,立刻蹬鼻子上臉故意爲難辛嵐月,
“喝啊!至少喝夠一百杯威士忌吧?”
“是啊是啊,給我們熱鬧熱鬧助助興,你不喝就是不給我們面子。”
辛嵐月顫抖着手拿起酒杯,一杯又一杯的高濃度威士忌被灌進喉嚨,心髒和血管瞬間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抽痛,緊接着刺骨的灼燒感在她的五髒六腑裏蔓延,
辛嵐月痛得喘不上氣,臉色慘白,連手都在發抖。
但她還是強忍着痛意,自虐似地不停灌酒。
而周寂明從頭到尾,只是用晦澀難懂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最後,辛嵐月終於咬牙死撐着喝完了一百杯酒,眼看着周寂明眼中迅速閃過幾分心疼,張了張口,好像要說什麼的時候,
蘇嬌嬌突然擋在周寂明的面前,羞澀地親了他的臉頰:“我抽中卡片說要跟你接吻。”
辛嵐月眼睜睜地看着周寂明的全部注意力瞬間轉移,他連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眼中是看向辛嵐月時截然不同的溫柔,
“這才是接吻!”說完周寂明直接扣住蘇嬌嬌的後頸,當着所有人的面和她唇舌相交!
酒精的和丈夫的公然挑釁讓辛嵐月的心髒痛得渾身抽搐,她無聲地囁嚅:“周寂明......”
下一秒,她痛苦地捂着口,倉皇逃離包廂,沖進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她不停地劇烈嘔吐,直到吐出一大片一大片刺眼的鮮血,只能不停地捶打心髒緩解疼痛。
她麻木地想要站起身,卻因爲極致的痛而承受不住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