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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三個哥哥。
過年打麻將我們約定,誰輸誰給爸媽養老一年。
第一年,我一炮三響,同時輸給了三個哥哥。
我獨自照顧爸媽了一年。
第二年,還是一炮三響。
第三年,依舊是一炮三響。
老公摔了結婚照,說我只愛大家,沒有小家。
孩子把書包砸在我身上,說以我爲恥,跟着爸爸走了。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除了照顧父母,就只沉迷牌桌。
我總想,明年,明年一定能贏回來。
就這樣,我輸了整整二十年。
臨死前,我聽見爸媽對哥哥們說。
“她是真傻。我們從小教你們怎麼出千,就是爲了坑她。”
“家產早分好了,那個敗家女留不住錢,我們一分都沒給她留。”
再睜眼,我重生在第二十年的除夕夜。
手裏,正握着那張即將一炮三響的牌
我看着那張牌,笑了。
然後,伸手推倒了整張牌桌。
“我不玩了。”
......
碼的牌轟然倒塌,麻將散落一地。
他們都愣了,反應過來後。
大哥哎呀一聲,瞪圓了眼:“怎麼不玩兒了?我剛要胡牌!”
二哥推了推眼鏡,寵溺地笑:“對啊妹妹,不能你總贏,輪到大哥要胡牌就耍賴呀。”
三哥直接跳起來:“爸媽,你看妹妹!大過年的掀桌子,給誰甩臉呢?”
我閉上眼。
前世的今天,他們談笑間定下規矩。
誰輸牌,誰明年給爸媽養老。
我雖然覺得不妥,可話趕話間,沒來得及阻止。
然後我一炮三響,三個哥哥同時贏了,我需要獨自給爸媽養老一年。
老公當時偷偷拉我。
“反悔吧,你是女兒,出點錢就行,養老是你哥哥們的責任。”
可看着爸爸帶給我的土特產,還有媽媽親手織的圍巾......
我說:“願賭服輸,而且我也想多陪陪爸媽。”
可接下來二十年,每年都是我輸。
每年都是我獨自扛起父母全部開銷、照料、住院陪護。
三個哥哥只在過年時出現,誇我孝順。
老公和我離婚,孩子也不跟我走,我累到得了心髒病。
直到我臨死前,聽見門外他們的笑聲。
媽媽說:“這丫頭死這麼早,還想多忽悠她兩年呢。”
爸爸說:“從小教你們牌技,就爲這。家產早分好了,她一分沒有。”
大哥嚷:“她努力精研牌技想翻身的樣子,真是蠢出升天了。”
二哥慢悠悠補了句:“不如把她的遺體器官都賣了吧,賣了的錢送咱爸媽去最好的養老院。”
三哥笑出聲:“以後牌局沒她輸錢輸力,真沒勁,不如等她老公和孩子爲她上墳的時候,咱們再拉着他們上牌桌?”
我含恨而終,再睜開眼。
媽媽正嗔怪地打爸爸一下:“凶什麼!寶貝覺得這把牌不好,賴就賴了!”
爸爸沉着臉:“就你慣着她!來來來,你們兄弟幾個重開一局。”
爸媽這種一個打棒子,一個給甜棗的行爲貫徹了上輩子。
爸爸總在親戚面前數落我工資低,轉頭卻會私下給我報銷車費,說:“別太省。”
給三個哥哥買房眼都不眨,到我時說“女孩不需要”,卻也備了份體面的嫁妝。
媽媽她總抱怨我加班不顧家,可轉身就向鄰居炫耀:“我閨女最能。”
她每次都給我塞滿滿的特產,可家裏的存折密碼,她只悄悄告訴哥哥們。
我以爲哥哥們寵愛我。
因爲在我結婚,媽媽哭訴家裏困難,嫁妝得少給八萬。
是三個哥哥頂着各自伴侶的埋怨,硬是包來厚厚的紅包,幫我補足了八萬嫁妝。
那時我捧着錢,感動得直掉淚。
很久以後我才偶然得知,那些他們紅包裏的錢,本就是媽媽從我嫁妝裏扣出來分給他們的。
就是爲了聯手演了這出戲,只爲讓我覺得,哥哥們真好。
直到臨死,才看清這一家子演員的醜惡嘴臉。
我站起身來說:“不玩了。”
“用打牌決定養老,太兒戲。還是按以前的,我出錢,哥哥們輪流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