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我家裏的規矩就異常詭異。
我和哥哥姐姐只能在家裏上學,家中從不允許擺放任何照片。
姐姐嫁人之後,父親決絕地禁止她回家探望。
哥哥離世後,一天深夜,我竟看見母親拿着刀坐在我床邊。
我躲在被子裏,哆嗦地攥緊哥哥留給我的信。
上面只有兩個字——
「快跑!」
1.
「你們家的子是越來越好了,大女兒嫁給了有錢人,兒子保送國外留學,小女兒乖巧懂事。」
媽媽對鄰居客氣地笑了笑,關上了大門。
可哥哥已經去世五年了。
那天。
哥哥打電話回家,說有急事見我。
如果他沒有回家,他在我的床底留了一封信給我。
哥哥是爲了見我,被一輛沒有牌照的銀色面包車撞飛。
司機肇事逃逸,至今沒有被抓到。
從哥哥去世後,媽媽每晚都會拿着水果刀,坐在我床邊。
我躲在被子裏,哆嗦地攥緊哥哥留給我的信。
上面只有兩個字——「快跑!」。
爸爸會在媽媽進來的一兩分鍾後,立刻把媽媽拉走。
沒過多久,爸爸一個人回到我的房間,親吻我的眼睛:「我們馬上就會團聚了。」
爸爸媽媽到底怎麼了。
我太想哥哥了。
「我的寶貝女兒今年有什麼生願望?」爸爸粗糙的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笑眯眯的。
爸爸和媽媽不一樣,他一如既往地寵愛我,盡管家裏只是靠批發果度的普通家庭。
「我可以要一個手機嗎?」
「好。還有其他想要的嗎?」
我抬起頭,眨着大眼睛,卷翹的睫毛,輕輕地觸碰下眼瞼,「那我想要姐姐回家。」
爸爸有短短的一瞬間晃神,瞥了一眼媽媽。
媽媽眼神晦澀。
「姐夫是不是會打姐姐?」我還是問出了口。
「爲什麼這麼問?」媽媽手指微微抽動,不自然地開口。
「有一次你們和姐姐視頻,我躲在門外,看見姐姐的臉上有傷。」
桌子下,媽媽的右腿小幅度地踢了踢爸爸的腳踝。
爸爸捏住按壓眉心,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靠在木頭椅背上。
安靜地客廳發出「咯吱」的聲響。
「小優換一個生願望?」爸爸溫和地出聲詢問我,隨後用左手握住了媽媽少了一小拇指的右手,安撫她焦躁的情緒。
「那我想要哥哥回家,之前每年都哥哥幫我慶祝生......」
我鼻子一酸,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哐當——」
媽媽聞聲猛地站起,身下的椅子跟着翻到在瓷磚地板上。
媽媽忽然甩開爸爸的手,捂住眼睛片刻,前小幅度地欺負十幾秒,「你就是一個錯誤......」
爸爸重重地咳嗽一聲,眼神嚴肅地凝視媽媽。
「春荷啊,小優也不是故意的。」
聽見爸爸維護我,媽媽揮舞着少了一小拇指的右手,大吼道:「我兒子小傑就這樣白白死了?我對他付出了多少精力,你......你就是不把他當親兒子!」
「那你有把美玲當做你的大女兒嗎?!」爸爸沉聲反問。
我可以看出爸爸已經在我面前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脖子上青筋暴起,還有顫抖的拳頭。
「呵,大女兒?」媽媽紅了眼眶,「當年因爲你說你會一輩子保護我,不受到他們的傷害,我跟了你十七年。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小情人,我看是這輩子的吧?」
「閉嘴!」爸爸餘光悄悄地瞥了我一眼,隨後起身揚起手。
「啪——」清脆的巴掌打在媽媽驚恐的臉上。
暖黃色地燈光打在他們泛着紅血絲的眼睛上,像兩只風燭殘年的野獸,憤怒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