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體育大學的門開了條縫
周六的清晨，城市尚未完全蘇醒，空氣中帶着一絲清冷的寒意。市體校的場上卻早已回蕩着哨聲、腳步聲和充滿活力的呼喝聲。
李振跟在陳凡身後，走進這片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領域。他看着跑道上那些肌肉線條流暢、動作矯健的身影，聽着杠鈴片撞擊的鏗鏘聲響，聞着空氣中混合着汗水和塑膠的味道，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熟悉，是因爲他骨子裏熱愛這種充滿力量與速度的氛圍；陌生，是因爲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潛在體育生”的身份站在這裏。
他依舊穿着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雙手在兜裏，微微低着頭，眼神習慣性地帶着一絲戒備和遊離。盡管陳老師已經跟他反復強調過這次測試的重要性，但他心底深處，仍有一個聲音在質疑：真的可以嗎？我這種打架鬥毆出來的野路子，也能登這大雅之堂？
陳凡能感覺到李振的緊張和不自信。他沒有多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堅定地看向迎面走來的一個中年男子。
男子約莫四十多歲，身材不高，但極其精壯，皮膚黝黑，穿着專業的運動服，脖子上掛着一個哨子，眼神銳利得像鷹。他就是陳凡通過以前大學同學關系聯系上的市體校田徑隊教練，王剛。
“王教練，麻煩您了，這就是我電話裏跟您提的學生，李振。”陳凡上前一步，介紹道。
王剛教練上下打量着李振，目光在他那明顯比同齡人壯碩一圈的骨架和隔着衣服也能隱約感到爆發力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嗯，看起來底子不錯。老陳，醜話說前頭，我這兒只看成績，不看出身，更不聽故事。”
“明白，王教練，您盡管按規矩來。”陳凡連忙說道。
王剛不再多言，直接對李振揚了揚下巴：“先熱身，十分鍾。然後測百米、立定跳遠、鉛球（5公斤），最後看看你的耐力，跑個一千五。有問題嗎？”
李振被王剛教練那不容置疑的氣場鎮住了，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聲音有些發緊：“沒……沒問題，教練。”
熱身的時候，李振顯得有些笨拙，很多規範的熱身動作他都做得不到位。王剛教練在一旁看着，眉頭微微皺起，但沒做聲。
陳凡的心也提了起來。他知道李振身體素質是S級，但缺乏系統訓練，很多技術細節都是空白，這可能會嚴重影響他的測試成績。
首先進行的是百米測試。李振站在起跑線前，深吸了一口氣。他回想着陳凡來之前跟他簡單說的起跑要領，蹲下身子。發令槍響的瞬間，他如同被壓抑許久的炮彈般猛沖出去！
起跑反應不算最快，但他的加速能力極其驚人！尤其是中後程，那強大的爆發力完全展現出來，每一步都充滿力量，帶動着身體高速前沖！他幾乎是憑借着純粹的身體素質，在最後階段超越了旁邊王剛教練安排來做對照的一名體校生！
王剛教練掐下秒表，看着上面的數字，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訝：“11秒2！”他抬頭看向沖過終點後，撐着膝蓋大口喘氣的李振，“沒經過系統訓練，穿普通運動鞋，能跑出這個成績……小子，你這後程發力，有點意思。”
李振聽到成績，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陳凡。陳凡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接下來的立定跳遠，李振再次展現了S級身體素質的恐怖。沒有太多技巧，純粹依靠驚人的腿部力量和腰腹核心力量，他如同猛虎般躍出，落地時，成績遠遠超過了標準線。
王剛教練臉上的驚訝更濃了。
鉛球測試。這是最考驗絕對力量和技巧結合的。李振顯然沒怎麼接觸過，投擲姿勢很是別扭。但當他奮力將那個沉重的鐵球推出去時，球在空中劃出的距離，依舊讓王剛教練動容。
“力量是夠了，但這技術……簡直沒眼看。”王剛教練搖了搖頭，但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惜才之意。
最後是一千五百米。這是對速度和耐力的雙重考驗，也是李振最沒底的。他打架時耐力不錯，但這種規規矩矩的長跑是另一回事。
果然，前半程他還能憑借速度勉強跟上，到了後半程，呼吸變得極其紊亂，步伐沉重，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痛苦和放棄的念頭開始侵蝕他的意志。
“調整呼吸！兩步一呼，兩步一吸！擺臂！注意擺臂！”陳凡在場邊大聲提醒，語氣急切。
李振咬緊牙關，汗水迷住了眼睛，肺部辣地疼。他想起了陳老師的話，想起了躺在床上的父親，想起了自己立下的不再打架的承諾……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他強迫自己按照陳凡的提示調整，拼命壓榨着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幾乎是拖着身體沖過了終點線。成績不算優秀，甚至可以說勉強及格，但他堅持下來了。
他癱倒在跑道上，膛劇烈起伏，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架了一樣。
王剛教練走到他身邊，蹲下身，看着他雖然疲憊卻依舊帶着一股狠勁的眼神，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小子，知道你今天的測試數據意味着什麼嗎？”
李振茫然地搖頭。
“你的百米和立定跳遠成績，放在我們體校，也是能排進前幾的苗子。鉛球靠的是蠻力，但力量底子非常好。一千五雖然拉胯，但看得出你心肺功能不差，只是缺乏耐力訓練和節奏感。”王剛教練的語氣嚴肅起來，“你是一塊璞玉，但也是一塊沒人雕琢過的、滿是棱角的石頭。”
李振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掙扎着想坐起來。
王剛教練按住他，目光直視着他：“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每周六、周，來我這裏跟着訓練，從最基礎的動作、技術、體能分配開始學。我會用最嚴格的標準要求你，這個過程，會比你在街上打一百次架都累，都苦。你吃得了這個苦嗎？”
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瞬間沖垮了李振！機會！真的有機會！他看向陳凡，陳凡對他重重地點頭。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支撐着他，他猛地從地上坐起，盡管身體還在顫抖，但他看着王剛教練，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幾乎是用吼的聲音回答：
“我能！教練！我能吃苦！”
王剛教練看着他眼中那簇被點燃的火焰，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算是笑容的表情，雖然很淺。他站起身，對陳凡說：“老陳，這小子，我暫且收下了。能不能成器，看他自己的造化。”
“謝謝王教練！”陳凡由衷地感謝。
回去的路上，李振依舊沉默着，但那種沉默不再是之前的死寂和叛逆，而是一種充滿了激蕩情緒的、火山噴發前的沉默。他時不時地看着自己的雙手，仿佛第一次認識它們蘊含的力量。
快到學校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對着走在前面的陳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老師……謝謝您。”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異常清晰，“我……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陳凡轉過身，看着這個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的少年，心中充滿了欣慰。他知道，對於李振而言，這不僅僅是打開了一扇大學的門，更是爲他黑暗的人生，鑿開了一條能透進光的縫隙。
【叮！支線任務“體魄的覺醒”第一階段完成！】
【任務評價：A】
【獎勵發放：現金3000元，技能“基礎體能訓練法（入門）”已自動掌握。檢測到學生李振人生軌跡發生重大積極偏轉，對宿主信任度與依賴度大幅提升，額外獎勵名師威望值+15。】
聽着系統的提示，看着眼前脫胎換骨般的李振，陳凡知道，他播下的種子，已經開始破土而出了。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長，一個沉穩，一個充滿了新生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