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是在一股濃鬱的藥香和鑽心的肩痛中醒來的。
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屬於他自己的狗窩屋頂——雖然破了幾個洞，但很親切。然後，他就看到蘇薇薇正板着小臉，動作略顯粗魯地給他肩膀換藥。
“嘶——輕點輕點！小師妹，我可是傷員！宗門的功臣！”葉凡疼得齜牙咧嘴，試圖用榮譽換取溫柔對待。
“功臣？”蘇薇薇手下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沒好氣地哼道，“是差點把自己作死的蠢材吧！要不是宗門丹藥厲害，你這條胳膊就別想要了！居然用肩膀去撞劉楓的劍？你腦子裏裝的是糞坑裏的金鮎泥嗎？”
葉凡訕訕一笑，沒敢頂嘴。當時那種情況，不用點狠招，根本創造不出機會。不過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點後怕。
“對了！我的獎勵！那一萬靈石呢？！”葉凡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事，掙扎着想坐起來，卻被蘇薇薇一巴掌按了回去。
“慌什麼！少不了你的！”蘇薇薇翻了個漂亮的白眼，從旁邊拿起一個沉甸甸、閃爍着誘人光澤的儲物袋，沒好氣地丟在他懷裏，“喏！一萬下品靈石！宗主親自賞的！你現在可是外門‘第一’大師兄了，風光得很！”
葉凡接過儲物袋，神識往裏一探！
譁——！
那白花花、亮晶晶、堆積如小山的靈石光芒，差點閃瞎他的鈦合金狗眼！
濃鬱精純的靈氣隔着儲物袋都撲面而來！
“發了…發了…哈哈哈！真的發了！”葉凡抱着儲物袋，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傷口都不覺得疼了。
蘇薇薇看着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瞧你那點出息！趕緊收好，財不露白！現在全宗都知道你揣着巨款，小心被人打悶棍！”
“不怕不怕！”葉凡把儲物袋緊緊捂在懷裏，賊兮兮地笑道，“等我吸收了這些靈石，修爲暴漲，看誰還敢打我的主意！”他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拳打內門，腳踢長老的美好未來了。
“哦，對了，”蘇薇薇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拿出幾樣東西，“還有淬靈池的準入令牌，三天後開啓。另外，這是宗主額外賞你的，說是嘉獎你…嗯…‘別具一格的戰鬥智慧’。”
那是一支看起來頗爲精致的符筆，一沓空白的低階符紙，還有一本薄薄的《基礎符籙詳解》。
葉凡一愣，接過這些東西：“符筆？符紙？給我這個幹嘛？我又不會畫符。”
“宗主說，你決賽時用的那些…呃…‘特效符’，雖然效果清奇，但似乎頗有‘創意’，或許在符籙一道上有點天賦，讓你試試。”蘇薇薇說這話時，表情頗爲古怪，顯然也覺得宗主的決定很離譜。
葉凡拿起那支符筆，手感溫潤，筆尖毫光凝聚，確實比韓立給的那些破爛貨強多了。他又翻了一下那本《基礎符籙詳解》，裏面都是最基礎的火焰符、清風符、金剛符的畫法和原理。
決賽時那些彩色煙霧彈的“輝煌戰績”瞬間涌入腦海。
“韓立…”葉凡眼睛眯了起來，閃爍着危險的光芒，“那家夥給我的根本不是什麼廢符！絕對是特制的陰人玩意兒！差點把老子自己也坑進去！”
不過…效果是真好啊！
要不是那出其不意的煙霧彈，他絕對贏不了劉楓。
“畫符…”葉凡摸着下巴，心思活絡開了。
時空靈珠能加速修煉，能不能加速學習畫符呢？如果能掌握這門技術，以後陰人…呃，是防身自保，豈不是又多了一樣利器？而且符籙這玩意，似乎挺賺靈石的？
看看韓立，拿點破爛符紙都能忽悠人！
“幹了！”葉凡一拍大腿（沒受傷的那邊），“技多不壓身！不就是畫符嗎？哥有外掛，怕啥！”
他仿佛又找到了一條發財致富的新路子。
等蘇薇薇走後，葉凡迫不及待地就開始了他的符籙學徒生涯。
他先拿出十塊靈石，啓動時空靈珠最低檔加速，然後攤開《基礎符籙詳解》，從最簡單的“清風符”開始研究。
“以靈力灌注筆尖，依循符文軌跡，心神凝聚，一氣呵成…”葉凡念念有詞，照貓畫虎。
他拿起那支新符筆，蘸了點特制的靈墨（配套送的），凝神靜氣，然後猛地往符紙上一劃！
“刺啦——”
符紙直接被他過於洶涌的靈力撕成了兩半。
“呃…用力過猛…”葉凡撓撓頭，換了一張。
第二次，他小心翼翼，靈力輸出如絲。
筆尖在符紙上艱難地蠕動，畫出來的線條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靈力時斷時續。
勉強畫完，符紙上光芒微弱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就徹底黯淡，成了一張廢紙。
“媽的，比練功還難…”葉凡不服，再次嚐試。
在時空加速狀態下，他瘋狂練習。
結果就是…
“嘭！”一張符紙無火自燃，燒成了灰燼。 “噗！”一張符紙突然泄氣，變得幹癟枯萎。 “咔嚓！”一張符紙直接凍結，碎成了冰渣。
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無數張符紙化爲廢料，靈墨也消耗飛快。葉凡畫得頭暈眼花，神識消耗巨大，感覺比跟劉楓打一場還累。
“這玩意兒也太難了吧？！”葉凡看着一地狼藉，欲哭無淚。時空靈珠能加速時間，但不能直接提升他對靈力精細入微的操控力啊！而這恰恰是畫符的關鍵！
就在他抓狂之際，目光瞥到了角落裏那堆韓立給的、還沒用完的“彩色煙霧彈”廢符。
他撿起一張，仔細感受着上面殘留的、極其隱晦卻異常穩定和諧的靈力波動，又對比了一下自己畫出來的那些垃圾…
“差距也太大了吧…”葉凡深受打擊，“韓老陰逼到底怎麼畫的？”
一個“好學”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揣上那沓廢符和剩下的靈墨符紙，再次溜達到了藥園。
韓立正在給一片靈雨草澆水，看到葉凡過來，尤其是看到他肩膀上還包着的傷口，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恭喜葉師兄奪得魁首。”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多少恭喜的意思。
葉凡嘿嘿一笑，湊上去：“同喜同喜！說起來，還得多謝韓師弟你最後贊助的那批‘特效符’啊！效果拔群！幫了大忙了！”
韓立面不改色：“師兄說笑了，只是些無用廢符，能幫上忙是師兄運氣好。”
“哎～過謙了過謙了！”葉凡擺擺手，掏出那沓廢符，“韓師弟，明人不說暗話，你這符，絕非凡品！雖然看起來粗糙，但內蘊的靈力穩定無比，爆發時機精準！絕對是高手手筆！師兄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一邊拍馬屁，一邊仔細觀察韓立的反應。
韓立澆水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語氣依舊平淡：“師兄謬贊了，胡亂塗鴉而已。”
葉凡見對方油鹽不進，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他忽然捂住肩膀，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哎喲…這傷…怕是傷到根基了…以後修煉都難了…可憐我剛剛拿到一萬靈石，還沒捂熱乎，就無福消受了啊…”
他一邊哀嚎，一邊偷偷觀察韓立。
韓立終於停下了動作，看了他一眼，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師兄傷勢如此嚴重？”
“可不是嘛！”葉凡哭喪着臉，“都是爲了宗門榮譽啊！韓師弟，你看師兄我這麼慘，以後怕是道途艱難了…我聽說符籙之道，若是精通，也能賺取靈石，維持修行…師弟你一看就是此道高手，能不能…指點師兄一二？”
他圖窮匕見，終於說出了真實目的——蹭課！白嫖！
韓立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他看着葉凡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又想到他剛剛到手的一萬靈石（重點），緩緩開口道：“指點不敢當。不過，符籙之道，首重基礎。師兄若真想學，不妨先從最基礎的靈力掌控練起。”
“怎麼練？”葉凡立刻來了精神。
韓立指了指旁邊藥田裏幾株剛發芽、嬌嫩無比的靈苗：“用你的符筆，凝聚一絲靈力，懸於筆尖，在不碰觸葉片的情況下，爲其勾勒露水。何時能連續勾勒百滴露水而葉片不傷、靈力不散，何時才算入門。”
葉凡看着那比指甲蓋還小的嫩芽葉子，傻眼了。
“這…這得練到猴年馬月去？”
“修行無捷徑。”韓立說完，便不再理會他，繼續低頭幹活。
葉凡碰了個軟釘子，心裏暗罵韓立小氣。但他也知道，這恐怕是唯一能白嫖到的“指點”了。
“行！我練！”葉凡一咬牙，還真就蹲在藥田邊，拿出符筆，開始嚐試那變態的靈力操控練習。
結果自然是慘不忍睹。
靈力不是輸出過大，直接把嫩苗烤焦；就是輸出不穩，筆畫歪到姥姥家；要麼就是中途靈力斷絕。
韓立在一旁看着，偶爾眼角會抽搐一下，似乎對自己這些遭殃的靈苗感到心疼，但終究沒說什麼。
葉凡練得滿頭大汗，毫無進展，心裏越發煩躁。
他知道，靠自己這半吊子控靈能力，想短時間內學會畫符，簡直是癡人說夢。
必須得想個辦法…從韓立這裏掏出點真東西！
他眼珠一轉，又生一計。
這天，葉凡拿着那本《基礎符籙詳解》，找到韓立，指着上面一個復雜的攻擊符籙——爆炎符，一臉“誠懇”地請教：
“韓師弟，這個爆炎符的第三處靈力節點交匯，我總是處理不好，一畫到這裏就爆炸，你看是不是應該這樣…”他故意說了一個極其荒謬錯誤的靈力運轉方式。
韓立正在分揀藥材，聞言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謬矣！此處當以神念引導，靈力緩吐，如溪流漫過青石，豈能強行沖撞？需…”
他說到一半，猛地停住，看向葉凡。
葉凡正眨巴着眼睛，一副“原來如此，師弟你真厲害”的表情看着他。
韓立：“……” 他意識到自己好像被套話了。
葉凡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不動聲色：“高！實在是高！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韓師弟果然深藏不露！我再試試這個金剛符的防御疊加…”
他又開始故意念一段錯誤百出的理解。
韓立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不再接話。
葉凡也不氣餒，繼續自說自話，各種奇葩錯誤頻出，有些錯誤離譜到韓立這種符道高手聽了都覺得渾身難受，如同百爪撓心！
終於，在葉凡又一個堪稱自殺式的畫符方案出口後，韓立忍無可忍，深吸一口氣，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道：“師兄，符籙非是兒戲，靈力逆行，輕則廢符，重則反噬己身。此處應當…”
他又忍不住糾正了一半，再次戛然而止，臉色有些發黑。
葉凡心裏都快笑瘋了，臉上卻滿是“茅塞頓開”的感激：“多謝師弟指點！師弟真乃良師益友！”
就這樣，葉凡靠着這種“故意犯錯、逼瘋專家、蹭取知識點”的無恥方法，竟然真的從韓立那裏零碎碎地摳出了不少關於靈力掌控、符文結構、屬性搭配等方面的實用技巧。
結合時空靈珠的加速練習，他雖然依舊畫不出成功的符籙，但理論基礎和認知水平卻在飛速提升（主要靠蹭）。
更重要的是，他通過這些零碎信息，反向推導，對韓立那批“彩色煙霧彈”符籙的原理，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絕非簡單的低階符籙，而是多種低階符文巧妙疊加、靈力以特殊頻率共鳴後產生的變異效果！需要極高的操控技巧和對符文本質的深刻理解！
“韓老陰逼…藏得可真深啊…”葉凡越發覺得韓立不簡單。
這天，葉凡又一次“請教”未果後，看着韓立離開的背影，摸了摸懷裏那一萬靈石，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
“蹭課效率太低了…得來點硬的…”
他快步追上韓立，勾住他的肩膀（被對方嫌棄地躲開）。
“韓師弟，你看，師兄我最近學習符籙，消耗巨大啊…”葉凡唉聲嘆氣，“符紙靈墨都快用光了，這玩意兒又貴…你看…”
韓立警惕地看着他：“師兄又想如何？”
葉凡嘿嘿一笑，掏出那個裝着一萬靈石的儲物袋，在手裏掂量着，發出譁啦啦的誘人聲響。
“師兄我呢，想跟你做筆大買賣！我出錢，你出貨！怎麼樣？”
韓立目光掃過那儲物袋，眼神微微閃爍：“師兄何意？”
“很簡單！”葉凡壓低聲音，“我投資一千靈石！你負責制作那種…嗯…‘特效符’！就是決賽用的那種！做多少我不管，利潤咱們三七分！我七你三！”
他故意把投資額說得很高，分成卻極其苛刻。
果然，韓立眉頭皺起：“師兄說笑了，弟子並不會制作什麼特效符。”
“哎～這就沒意思了！”葉凡擺擺手，“咱們誰跟誰啊？我都知道了！你那符，看似廢品，實乃精品！一千靈石本錢，足夠你買大批原材料了吧？以師弟你的手藝，成功率肯定高，賺頭大了去了！”
他這是故意敲詐，想逼韓立承認，或者幹脆用巨額投資誘惑他下水。
韓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計算着什麼，然後緩緩搖頭：“師兄，弟子確實無能爲力。那些只是失敗之作，僥幸而已。”
葉凡心裏暗罵滑頭，臉上卻笑容不變：“那就太可惜了…唉，本來還想說，如果師弟願意合作，以後賺了靈石，還可以繼續投資藥園，聽說師弟一直想包下北坡那片赤陽花田自己做研究？可惜啊可惜…”
他看似無意地拋出了一個誘餌——他知道韓立一直對那片花田有想法，但苦於沒有靈石。
韓立的目光再次落到那袋靈石上，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掙扎。
葉凡心中竊喜，魚兒要上鉤了！
然而，韓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語氣甚至更加堅定：“師兄好意，弟子心領。但符籙之道，弟子確實技藝粗淺，不敢誤了師兄的大事。北坡花田之事，弟子再想他法。”
說完，他竟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腳步加快，仿佛生怕走慢一步就會被葉凡的靈石粘住。
葉凡看着韓立迅速遠去的背影，愣住了。
“臥槽？這都不上鉤？一千靈石啊！這家夥…戒心也太重了吧？還是說…他真有別的來錢路子？”
葉凡第一次感覺自己的“鈔能力”失效了。
他掂了掂手裏沉甸甸的靈石袋，非但沒有挫敗感，反而對韓立更加感興趣了。
“韓老陰逼…你越是這樣，哥越要把你兜裏的那點本事掏出來…”
一個更損的計劃，開始在他腦中醞釀。
“既然利誘不行…那就只好…威逼了？比如…不小心把他偷偷倒賣廢丹的事情捅給丹堂長老？”
葉凡摸着下巴，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