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能互查征信!
否則,我那十幾萬的信用卡賬單,還有三十多萬的網貸,就全都露餡了!
我非但要丟面子,結婚化債的想法估計也要泡湯!
餘薇想清楚後,眼睛一轉,瞬間換了一副受天大委屈的模樣,猛地站起身,瞪着許墨。
“你什麼意思?”
“我們是奔着結婚去的,最重要的是信任!我都要把自己的一輩子交給你了,你竟然要像防賊一樣防着我!”
“既然你這麼不信任我,那這相親也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說完,餘薇抓起包,轉身作勢要走。
不過她腳步放得很慢,心裏默數。
一。
二。
三……
她在等。
據她從小紅薯上學的經驗,像許墨這樣的老實理工男,普遍性壓抑、缺愛,也見不得女人受委屈……哪怕是女方有錯。
許墨剛才提出要互查征信,很可能是朋友攛掇,或者在網上刷到相關視頻,才試探性提出,其實態度並不堅決。
只要自己表現得決絕一點,對方立馬就會慌,然後跑過來拉住自己,乖乖道歉,甚至還會低聲下氣的哄自己開心。
畢竟許墨剛才那麼卑微,全盤接受了自己開出的條件,顯然是想娶老婆想瘋了的壓抑男。
“哼!到時候一定讓你再多出十萬買五金,否則別想哄好我!”
餘薇得意的想着。
然而。
身後只傳來許墨平靜的聲音。
“好的。”
餘薇的腳步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回過頭:“你說什麼?”
“我說好的,這相親沒必要繼續下去了。”許墨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一本正經地說道,“身爲一名程序員,在相親之前,我就設計了一個‘相親風控模型’。”
“什麼?”餘薇懵了,這男的在說什麼鬼話?
許墨語氣平靜,像是在公司裏做技術匯報:“征信大數據你應該聽過吧,銀行或者網貸機構會通過你各方面的數據,給出大數據評分,只有評分達標,才有資格貸款。”
“我的‘相親風控模型’也差不多。”
“你原本是能通過風控的,但是……”
“剛才你收到短信時,瞳孔微縮,手指顫抖,情緒波動閾值超過了安全線,緊接着你迅速提出了高額彩禮和讓我上交工資卡的要求。”
“接下來,你說自己開了一家‘悟空仙飲’茶店,雖然我不清楚要多少錢才能在深城開一家茶店,但應該要三十四萬吧?”
“這跟你的收入不符,所以你很可能是貸款開店的,畢竟,一個會提出彩禮五十八萬八的家庭,不太可能支持你開店。”
“還有,在回老家見爸媽這件事上,你顯得很迫切,這不符合當下大環境,所以你大概率是有什麼迫在眉睫的壓力。”
“最後,當我提到互查征信時,你神色慌亂,態度驟變,惱羞成怒,試圖通過‘道德綁架’來轉移話題。”
許墨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這麼多異常的數據波動,在我構建的風控模型中,意味着標的物存在巨大的隱患。”
“因此我判斷,你很可能身負巨債,想通過結婚化債。你屬於‘高風險不良資產’,極易暴雷。”
“作爲一名嚴謹的算法工程師,我的職業經驗告訴我:最好及時止損。”
“當然,你也可以答應我提出的條件,互查征信,如果事實證明我多疑了,我會誠懇的向你道歉。”
從餘薇的叉子掉在餐盤裏,發出哐當一聲開始,周圍幾桌的食客就都好奇的看了過來,他們原本以爲這是一場意外,沒想到聽到了這麼有意思的一番話。
結婚化債……相親風控模型……高風險不良資產……及時止損……
食客們聽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人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這哥們也太有意思了吧。
不愧是程序員,相親也能整個大模型出來。
餘薇的臉卻漲成了豬肝色,氣急敗壞的吼道:“活該你單身!你就跟你的代碼過一輩子吧!”
說完,她毫不猶豫的轉身,這次是真的想走了,一刻也不想多待。
因爲她的征信經不起查。
再待下去只會丟臉。
“等等。”
許墨突然站起身,攔住了她的去路。
餘薇一愣。
他想什麼?
不過轉念間,她腦海中就冒出一個念頭。
該不是見我真要走,慌了吧?
呵,果然是賤骨頭。
剛才說的頭頭是道,見真要失去跟我結婚的機會了,要打一輩子光棍了,就徹底慌了。
她揚起圓潤的下巴,冷哼道:“怎麼?現在知道後悔了?我告訴你,晚了!哪怕你現在給我轉兩萬精神損失費,我也不會給你這種不尊重女性的人機會!”
“想多了。”
許墨指了指剛走過來的服務員,淡淡道:“你也得買單。”
餘薇愣住:“買單?相親不都是男方買單嗎?”
“誰規定的?法律嗎?”
許墨對着服務員說道:“你好,我們AA。準確的說,是各付各的。”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杯咖啡:“這杯是我點的,我也只喝了這個。”
然後又指了指桌上那一大堆幾乎沒怎麼動的豪華套餐。
“至於那份澳洲和牛加法式鵝肝套餐,是這位女士點的,也是她吃的,我一口沒動。誰吃的誰付錢,合情合理。”
說完,許墨脆利落的掃碼,付了35塊錢。
“好了,我的結清了。”
許墨收起手機,看都沒看餘薇一眼,轉身就走,步伐瀟灑,仿佛扔掉了一袋垃圾。
服務員是一個男生,經常刷短視頻的他,此刻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句“集帥 help 集帥”,他目視許墨離開,隨即轉頭看向餘薇,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女士,這位先生說的很有道理,點單的結賬。他已經付了他那部分,您這邊的賬單是一千兩百八,請問您是掃碼還是刷卡?”
餘薇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在發抖。
憑什麼啊?
他憑什麼相親不買單啊?
下頭男!
最重要的是,這……這也太貴了吧!
一千兩百八!對於信用卡刷爆,網貸快要暴雷的她來說,簡直是在割肉!
“我不付,我相了那麼多次親,從來都是男方買單,你讓他付!”餘薇嘴硬道。
“不好意思女士,如果您堅持不付款,我們餐廳就要報警處理了。”服務員雖然保持着禮貌,但語氣卻強硬了幾分。
周圍食客看到這一幕,紛紛低聲交談了起來。
“典!太典了!相親把男方當冤大頭,男方不願意買單,直接跑路了!”
“不是這樣的,剛才那男的說了,這女的估計是想結婚化債。”
“應該就是這樣的,這女的都不敢答應互查征信,在這個年代,這應該是很合理的婚前要求吧。”
“哈哈,不良資產想結婚化債被識破,有意思,總算是遇到有腦子的男人了。”
“我支持那哥們的做法,相親失敗,當然是誰點的誰買單,男女平等嘛。”
這些聲音傳進耳朵裏,讓餘薇感覺臉上辣的,也感覺心中發慌。
她最怕的就是事情鬧大,萬一有人拍下視頻發到網上後火了,她不但丟臉,想通過相親市場找老實人化債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
“我付!”
餘薇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她顫抖着手,刷最後一張信用卡的額度,付完款後,轉身就往外沖。
可是剛走出沒兩步,她腳步一頓。
一千兩百八啊!
這是她自己花的錢啊!
而且那牛排和鵝肝還幾乎沒動過呢!
餘薇死死咬着嘴唇,在自尊心和痛心之間掙扎了不到三秒,然後猛地一跺腳,折返回來。
“服務員!”
“打包!牛排、鵝肝,還有那份提拉米蘇,一起打包!那是我付了錢的!”
服務員憋着笑:“好的女士。”
……
提着打包盒走出餐廳,餘薇想到剛才發生的事,眼裏滿是怨毒。
“死程序員,臭絲,祝你相一輩子親都結不了婚!”
她罵罵咧咧的拿出手機,翻出一個因爲“長得矮胖”而被她列爲備選的微信頭像。
發了一條語音,聲音瞬間變得甜膩發嗲。
“在嘛呢?上次你說想請我吃飯,我現在有空了,要不……我們今天見一面?”
雖然看不上那個矮胖子,但她現在必須得抓緊了。
許墨這個“高風險風控”把她嚇到了,也讓她更深刻的感受到了緊迫性,她必須在暴雷之前,趕緊找個老實人把債給化了。
只有無債一身輕,她才有機會繼續當風光體面的“大女主”。
……
另一邊。
許墨已經坐地鐵回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