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不要……”
支影破碎的房間裏,細碎嗚咽的哭聲從寬大的床上逐漸響起。
許憐縮在床的角落,柔白的小臉上滿是汗珠,洶涌淚意將她顫動的睫毛濡溼一片,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水漬,緩緩順着她的下巴淌進小巧的鎖骨中。
她似是做着噩夢,嘴裏不斷喃喃着那句:“不要、不要……”
“楚、楚桁生!不、不要!!”
倏然睜開眼————
極度的驚恐讓她瞳孔驟然放大,呼吸變得沉而厚重。
窗邊折射下微弱的光線將她柔美的臉蛋割裂,一半陷在黑夜中懼意難消,一半露在光明裏天使垂青。
這段被囚禁的子,幾乎快把許憐分裂成兩種情緒夾雜的瘋子。緩了緩神,她抬手遮住刺眼的陽光,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而這一切,都被房間四角的監控器一直監視着。
許憐掀開被子,着腳踩到柔軟的地毯上,身上柔滑的真絲睡衣也隨着她的動作垂落到腳踝。
她慢慢走到床尾的監控器前,盯着閃紅光的攝像頭輕聲開口:“楚桁生,我要吃橘子。不甜的不吃,太甜的不吃,小的不吃,大的也不吃。”
嗓音帶着少女獨有的軟糯,但語氣卻不像是在撒嬌。
像是故意挑刺。
許憐知道楚桁生一定在看她,所以說完就轉身走到浴室去。
…
另一個房間,楚桁生一身睡袍半露着口,姿態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抬手推了推臉上的金絲框眼鏡,深邃的眼睛彎了起來。
在他的面前,足足有三十六台實時監控器。
這是他專門在別墅每個角落安置的,爲的,就是能夠隨時在手機或者監控室裏掌握許憐的情況。
左上角的監控器中可以清晰看到,少女脫下了睡衣,着身體,正在挽起烏黑頭發。潔白光滑的酮體一點也不落的進了楚桁生眼中。
現在,他的阿憐,又要開始考驗他作爲男人的定力了。
…
許憐緩緩走進淋浴間中。
打開水,熱水從頭頂的淋浴頭傾灑而下,之前自的傷疤和被鐵鏈勒出的傷痕在熱水下還隱隱作痛。
這浴室很大,原本也有浴缸,可楚桁生怕她再自,所以直接把浴缸拆了。不僅浴缸,就連所有能夠傷人的東西,這個房間裏通通沒有。
他是鐵了心要囚禁她。
到今天,她被楚桁生囚禁了接近兩個月。
來到這裏的每一天她都會重復做一個夢,醒後大汗淋漓,驚慌失措。
是噩夢,也是。
只要在這裏,只要在楚桁生身邊,她就永遠無法擺脫。
偏偏她逃不出去。
楚桁生太聰明了,幾乎斷絕了她所有逃跑的可能。
他把這裏所有的窗戶封住,不讓她出這個房間,所有能聯絡設備沒收。除了她和楚桁生,這裏沒有第三個人,更加斷了她求助的機會。在外面,楚桁生還把她的父母和哥哥騙得團團轉,讓他們以爲……她和楚桁生過得很好,過得很幸福。
許憐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裝乖,裝自己真的愛他。
裝到楚桁生完全對她放鬆警惕的那一天。
但…楚桁生是心理學老師,想要在他面前裝簡直難如登天。她每一絲不經意間露出的厭惡,都可能激怒這個披着溫和皮囊的瘋子。
所以,她不能急……她得慢慢來。
她的爸媽哥哥還在等着她……她必須要逃離這裏。
…
許憐擦身體,穿上另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衣。這種睡衣是楚桁生喜歡的,整個衣帽間也只有這種睡衣。
楚桁生表面看着是個隨和的人,但實際上是個有極強掌控欲的人。
她吃什麼,喝什麼,穿什麼,做什麼,說什麼,跟什麼人交往,從事什麼工作,楚桁生都要控制着她。如果她不聽,楚桁生將會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結婚之前她就該發現的,可惜……楚桁生太會裝了,裝得他自己都以爲自己是個正常人了。
而她,那個時候也真的以爲楚桁生是他命中注定的愛人。
回到床上,淺睡噩夢的疲憊感隨着身體的洗滌再次來襲。許憐昏昏沉沉的窩在床邊,迷糊的闔上眼。
這段子,她被楚桁生折騰得晝夜反復。如果不是還有窗戶能看見天光,她都不知道醒來時是白天還是黑夜了……
沒過一會兒,那縷微弱的光終於漸漸落下去,整個房間開始陷入昏暗之中。
許憐呼吸進入平和,正當她要睡着時,身後的位置忽然一陷,一只溫熱的手從她腰際蜿蜒而上,如一只貪婪的蟒蛇緊緊纏上她的脖子。
還沒等她反應,一個結實的膛抵上她的後背,耳邊灑下灼熱呼吸的同時,響起一道溫柔低語:“阿憐。”
許憐不受控制地一顫,濃重的困意因爲他的到來瞬間消失無蹤。
她不敢動,更不敢掙扎。
因爲惹怒了楚桁生,會迎來狠狠的‘懲罰’。
上一次懲罰,她三天沒下床。
許憐壓着顫抖的心,盡量柔聲問:“我的橘子呢?”
“阿憐乖,你腸胃不好,晚上吃橘子容易不舒服。我給你做了別的,喂你吃,好不好?”
楚桁生輕吻着她的耳垂,聲音柔得不像話,像是在哄小孩子。
這話雖然是在詢問,但許憐知道,她要是拒絕,楚桁生會不高興。
他要是不高興了,誰都別想高興。
“好。”
她乖乖的應了聲。
楚桁生露出微笑,獎勵似的吻了吻她的臉頰:“阿憐真乖,等我,我去給你端上來。”
幾分鍾,楚以桁去又復返,手裏端了一個木盤,上面三個小菜,一盅湯,還有一碗米飯。
他坐到床邊,不緊不慢地喂着許憐,動作小心,表情更是柔和。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體貼的好男人。
只有許憐知道。
善良外貌包裹的男人表面被文明禮教束縛,斯文輕柔的話語下卻是說一不二的強橫,看似溫良沉厚的性格裏實際隱藏着強烈的掌控欲!
他寬大的手掌丈量許憐的尺寸,把握着她所有的張弛;他如一個具有強勢主義的掌控者;他從骨子裏就是個卑劣至極的上位者。
他的出現就像瞬間推開一道死鏽的鐵門,尖銳地撕裂許憐所有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