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聽溪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清麥嚇得臉色慘白,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滿眼驚恐和哀求地望着陸聽鬆,唇瓣顫抖着,無聲地祈求他快放手。
陸聽鬆見她實在可憐,終於大發慈悲,鬆開了她的唇。
但手臂依舊牢牢地將她圈在懷裏,緊貼着他堅硬滾燙的膛。
他微微側過頭,朝着陸聽溪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氣定神閒地喊道:
“姐,你別過來了,我撒尿呢。”
陸聽溪的腳步聲應聲而止。
隨即傳來她沒好氣的罵聲: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沒講究,隨地大小便。”
“趕緊的,弄完快滾回來吃飯,菜都要涼了。”
接着,她又提高嗓門,朝着樓上喊道:
“麥麥,下來吃飯了。”
陸聽鬆立刻接口:
“別喊了姐,我等下上去叫她。”
“你?” 陸聽溪道,“你長得跟個討債的黑社會似的,她怕你怕得跟什麼似的,你別上去添亂,離她遠點。”
“多接觸接觸就不怕了,” 陸聽鬆振振有詞,“你總不讓我接觸她,她看見我就跑,那豈不是要一直怕下去?”
陸聽溪在那邊猶豫片刻,才妥協道:
“……好像也有點道理。那你離遠點喊,別湊太近嚇着她,她膽兒小。”
“知道了。” 陸聽鬆懶洋洋地應道。
接着,陸聽溪的腳步聲遠去了。
隨後傳來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聲音。
在陸聽鬆與姐姐隔空對話的整個過程中,蘇清麥像個僵硬的木偶,死死地縮在他滾燙的懷抱裏,一動不敢動。
她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喘息聲太大會把陸聽溪引過來。
直到關門聲傳來,她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原處。
緊繃的身體也瞬間軟了下來。
如果不是陸聽鬆還攬着她,她幾乎要滑坐到地上。
她瞥了一眼陸聽鬆,委屈地抿着唇,眼淚流得更凶了。
陸聽鬆低頭,看着她這副梨花帶雨、可憐兮兮又委屈巴巴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心裏那點惡劣的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湊過去,像逗弄小動物一樣,一下下輕啄着她溼漉漉、冰涼的臉頰和那雙微微顫動的唇瓣,低笑着道:
“呆兔子,膽子怎麼這麼小,嗯?”
蘇清麥被他這樣親昵又輕佻的啄吻弄得心慌意亂。
她很想罵自己一頓。
陸聽鬆不顧她的意願,強行吻她,霸道又蠻橫,她應該感到羞恥和氣憤的;
可這具不爭氣的身體卻對眼前這個惡劣男人的強勢親近,產生了如此直接而羞人的反應。
這讓她難過極了,也羞恥極了,眼淚因此流得更凶了。
陸聽鬆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強迫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收斂了臉上戲謔的笑容,眯了眯眼,再次沉聲問道:
“呆兔子,看着我。你真不知道我是誰?”
蘇清麥被他問得莫名其妙。
她淚眼朦朧地、懵懂地看着他。
這話……
他不是之前就問過兩遍了嗎?
怎麼還問?
他是誰?
他不就是陸阿姨的舅舅嗎?
還想是誰?
她吸了吸鼻子,遲疑地、不解地重復道:
“你是舅舅啊,陸阿姨的弟弟。”
除了這個讓她倍感壓力與恐懼的身份,他還能是誰?
陸聽鬆看着她委屈巴巴,茫然又怯懦的眼睛,心裏最後那點“她在裝傻充愣、欲擒故縱”的懷疑,終於散了。
看來,這只呆兔子是真不知道昨夜的男人就是他。
昨晚黑燈瞎火的,今早她又早早溜走,估計本沒敢看他長啥樣;
平裏樓道相遇,她更是低着頭恨不得貼着牆走,本不敢抬頭看他。
她可能真就沒看清過,也沒記住過他這個鄰居的長相。
他舌尖頂了頂後槽牙,眼神幽深地看了她好幾秒,最終還是決定,再等等。
現在貿然挑明,萬一真把這膽小的兔子嚇破了膽,連夜收拾包袱躲到其他地方去怎麼辦?
那他豈不是還得費勁去追?
太麻煩。
不如就保持現狀。
等他和她多接觸接觸,培養出感情了,再告訴她,自己就是昨晚那個男人,到時候……
想必她的反應會很有趣。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他不再糾結,拇指指腹緩慢地蹭過蘇清麥紅腫溼潤、微微發燙的唇瓣,那觸感讓他眸光又暗了暗,“反正,你遲早會知道的。”
蘇清麥被他的動作激得身子一縮,這種曖昧帶來的羞恥感和悸動,甚至比剛才激烈的親吻還要強烈,讓她頭皮發麻。
陸聽鬆又低頭,在她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低笑道:
“明天帶你去縣城,好好挑支潤唇膏,好好給你治治這‘嘴巴’的毛病。”
“嘴巴”三個字,他刻意咬得有點重。
說這話的時候,還一直盯着蘇清麥的反應,眼裏是毫不掩飾的促狹和戲謔。
蘇清麥的臉“唰”地一下,再次紅得滴血,耳朵尖都燙得驚人。
之前陸阿姨問她嘴唇爲什麼腫,她情急之下撒謊說是自己嘴巴,舔嘴唇、撕死皮弄的。
當時陸聽鬆就在旁邊聽着,聽得一清二楚。
他現在故意提起,分明就是在取笑她,在惡劣地提醒她,她這紅腫不堪的嘴唇,到底是誰的“傑作”。
而她那個拙劣的謊言,在他眼裏又是多麼可笑。
她又窘又氣,又怕聲音大了引來旁人,只能壓低了聲音哀求:
“你……你快讓開吧……要,要吃飯了……求你了……”
陸聽鬆看着她這副委委屈屈、羞憤欲死的模樣,終於大發慈悲般地低笑一聲,鬆開了攬着她腰肢的手臂,向後退開了一小步。
蘇清瑪戰戰兢兢地瞥他一眼,又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出……出不去。”
兩人正好卡在一個狹窄的牆角。
陸聽鬆只是退後了一小步,高大健碩的身軀依舊像一堵牆,堵住了大半去路。
陸聽鬆聞言,挑眉笑了:
“擠一擠不就出去了?”
他就是故意的。
想看她如何窘迫地、小心翼翼地從他身邊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