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
陸驍的動作停住了。
他捏着她腰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更緊了幾分。
那兩個字,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沸的油鍋裏。
沒有立刻炸開,卻在醞釀着一場更可怕的爆裂。
蘇梨的心,提到了最高處。
她能感覺到,貼着她後背的那片草垛,在簌簌地往下掉着碎屑。
也能感覺到,男人掐在她腰上的手,那滾燙的溫度,正在一點點變得灼人。
月光下,他的臉隱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像狼在黑暗中,鎖定了唯一的獵物。
蘇梨強迫自己迎着他的視線,不能躲。
一躲,就全完了。
“是。”
她從喉嚨裏擠出這個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們早就……早就說好了。”
“他是跟我一起下鄉的知青,只是……分到了別的地方。”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編造着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我們約好了,等攢夠了錢,就打結婚報告。”
陸驍還是沒說話。
他只是那麼看着她。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蘇梨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一聲聲,敲在腔上。
突然,他笑了。
一聲很低的,從腔裏發出的笑聲。
那笑聲,沒有半分愉悅,反而帶着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知青?”
他重復着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笑話。
“叫什麼?”
蘇梨的腦子“嗡”的一聲。
叫什麼?
她哪裏知道叫什麼!
“他……”
“他叫……”
一個名字,毫無征兆地從她嘴裏蹦了出來。
“……李衛國。”
一個最大衆,最普通,扔進人堆裏就找不到的名字。
“哦?李衛國?”
陸驍的唇角,牽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攬着她腰的手,開始不規矩起來。
寬大的手掌,隔着那層薄薄的舊布料,緩緩地向上移動。
那掌心的薄繭,擦過她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陣讓她頭皮發麻的戰栗。
蘇梨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你……你要什麼!”
“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她開始瘋狂地掙扎,手腳並用,對着他捶打。
可她的那點力氣,對他來說,就像小貓伸爪。
陸驍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她兩只亂揮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後,用一只手就牢牢制住。
他將她整個人,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她柔軟的口,毫無間隙地,撞上他堅硬如鐵的膛。
那起伏的弧度,被擠壓得變了形。
“瘋子?”
陸驍另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強迫她看着自己。
“蘇梨,在我面前演戲,你還嫩了點。”
“你那個叫李衛國的男人,在哪兒?”
“在哪個生產隊?”
“我明天,就派人去把他‘請’過來。”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認,你肚子裏的種。”
蘇梨的瞳孔,劇烈地收縮。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這個男人,他說到做到。
他真的會把她隨口編出來的“李衛國”給找出來。
到時候,她的謊言不攻自破。
她的下場,只會更慘。
“不……不要……”
她終於崩潰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求你……放過我……”
她的哭聲,帶着一種破碎的哀求。
陸驍看着她淚流滿面的臉,看着那雙被水汽浸透,顯得格外脆弱無辜的眼睛。
他掐着她下巴的手,力道鬆了半分。
心底,竄起一股莫名的燥火。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狼狽的刺痛。
她爲了別的男人,哭成這樣?
那個本不存在的“李衛國”!
“放過你?”
陸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讓你去嫁給那個李衛國?”
“讓你替他生孩子?”
“蘇梨,你想得美!”
話音未落,他猛地低下頭。
狠狠地,吻住了那張還在哭泣的,微微張開的嘴。
這個吻,沒有絲毫的溫柔。
充滿了懲罰的意味,霸道,而凶狠。
像一頭野獸,在撕咬自己的獵物。
他的舌,撬開她的牙關,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長驅直入。
掠奪着她口中每一寸的香甜。
那股子熟悉的,讓他瘋狂的味道,再次充斥在他的感官裏。
蘇梨的腦子,一片空白。
屈辱,憤怒,恐懼……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唇齒間那股濃重的,帶着煙草味的男性氣息。
她掙扎着,想要偏過頭去。
可她的後腦,被他寬大的手掌死死扣住,動彈不得。
“唔……”
她被吻得快要窒息,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抽。
絕望之下,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用盡全力,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股血腥味,瞬間在兩人的口中彌漫開來。
陸驍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他嚐到了自己的血。
他非但沒有鬆開,眼底的暗色反而更濃。
他扣着她後腦的手,力道更重。
吻得,也更深,更狠。
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進自己的肚子裏。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蘇梨覺得,自己快要死在這個冰冷的,帶着草屑味的夜晚。
陸驍才終於,緩緩地鬆開了她。
他退開一步,看着她。
蘇梨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紅腫不堪,上面還沾着一絲刺目的血跡。
是他的血。
她的眼睛,又紅又腫,像一只被欺負慘了的兔子。
卻死死地瞪着他,那眼神裏,是淬了毒的恨。
陸驍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抹過自己被咬破的嘴角。
他看着指腹上那點殷紅,又看了看她。
“味道不錯。”
他啞聲說。
蘇梨的身體,劇烈地一抖。
。
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
“現在,還要嫁給那個李衛國嗎?”他問。
蘇梨咬着自己已經破了皮的嘴唇,不說話。
只是用那雙淬了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陸驍笑了。
“沒關系。”
“就算你已經跟他結了婚,我也能給你拆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拂過她紅腫的唇瓣。
那動作,帶着一種親昵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曖-昧。
“你身上,從裏到外,都刻着我的名字。”
“誰敢碰一下,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他說完,沒再看她。
轉身,邁開長腿,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麥秸垛的陰影裏。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飄散在夜風中。
“去查。”
“把全國所有下鄉的知青檔案都給我調出來。”
“一個一個地過,我倒要看看,這個李衛國,是何方神聖。”
夜風吹過。
蘇梨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
她沿着身後的草垛,無力地滑落在地。
冰冷的地面,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嘴唇。
上面,還殘留着他的氣息,和他血的味道。
屈辱的淚水,再次決堤。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這個男人,是說真的。
他真的會去查。
雖然全國那麼大,知青那麼多,但以他的權力,查到是遲早的事。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想個辦法,一個能讓他主動放棄的辦法!
她要怎麼做?
這個男人,高高在上,權勢滔天。
他有潔癖,從他那身一塵不染的軍裝,和擦得鋥亮的軍靴就能看出來。
他喜歡掌控一切,喜歡淨漂亮的東西。
比如……她。
蘇梨的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瘋狂的,破釜沉舟的念頭。
如果……
如果她不再淨,不再漂亮了呢?
如果她變得又髒又臭,渾身都是污泥和讓人作嘔的氣味呢?
他還會對她有興趣嗎?
他還會像今晚這樣,不顧一切地把她按在草垛上親嗎?
村子裏,什麼地方最髒,最臭?
蘇梨的眼前,浮現出村東頭那排低矮的,終彌漫着一股惡臭的泥瓦房。
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