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瘴沼澤位於天斷崖東北方向十裏外,常年籠罩在紫色霧氣中,沼澤中遍布毒蟲、凶獸,常人進入九死一生。
墨天痕站在沼澤邊緣,看着前方彌漫的紫霧,能感覺到其中的危險。但他沒有選擇——身後追兵越來越近。
他服下從王洪那裏搜到的避毒丹(只有三顆,每顆能維持一個時辰),又從九玄圖記憶中找到一個簡易的“驅瘴符”制作方法:用特定草藥汁液塗抹在衣服上,能驅散部分毒霧。
找了幾種沼澤邊緣的草藥,他快速制作了驅瘴符,然後踏入了毒瘴沼澤。
霧氣立刻將他吞沒,視野只能看到前方三米。沼澤地鬆軟溼滑,一不小心就會陷入泥淖。周圍靜得可怕,只有偶爾的咕嘟聲——那是氣泡從泥沼中冒出。
他小心翼翼前行,每走幾步就用樹枝探路。同時,他運轉內力護住口鼻,避免吸入過多毒瘴。
走了約莫一裏路,前方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墨天痕停下腳步,握緊短刀。戰鬥預判激活,視野中出現了十幾條紅色軌跡線——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
是沼澤毒蛇!每一條都有手臂粗,三角頭,劇毒。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但毒蛇是熱感應捕獵,它們已經發現他了。
第一條蛇發動攻擊,快如閃電。墨天痕側身躲過,短刀順勢一劃,蛇頭落地。但更多的蛇涌了上來。
“不能糾纏!”他加快腳步,在泥沼上奔行。
但這片沼澤似乎有古怪,他越往深處走,腳步越沉重,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拖拽他的腿。
“這是……流沙區?”墨天痕心驚。
他發現自己正在下沉!已經沒過膝蓋了!
危機時刻,他想起了九玄圖中的一種機關技巧——“踏雪無痕”的輕功步法。這種步法不僅能讓身形輕盈,還能短暫踏水而行。
他調整呼吸,按照步法運轉內力。腳底的內力形成一個氣墊,讓他的重量分散到更大的面積。
下沉停止了。他艱難地從流沙中拔出腿,繼續前行。
又走了一裏,他終於走出了流沙區,來到一處較爲堅實的土丘。土丘上長滿了一種發光的藍色蘑菇,散發着淡淡清香。
“這是……月光菇?”墨天痕認出這是療傷聖品,九玄圖中記載能解百毒、補氣血。
他采集了幾朵,準備服用。
就在這時——
轟隆!
土丘突然震動,一個龐然大物從地下鑽出!那是一條巨型蠕蟲,身長三丈,直徑如木桶,滿口利齒,渾身覆蓋着黏液。
“沼澤巨蚯!”墨天痕臉色大變。
這是毒瘴沼澤中的霸主,實力相當於開脈後期甚至巔峰的武者!而且皮糙肉厚,難以擊。
巨蚯張開大口,一股吸力傳來,要將墨天痕吞入腹中。
墨天痕拼盡全力施展輕功躍起,躲過一劫,但已經驚出一身冷汗。
更糟糕的是,這邊的動靜吸引了追兵!
“在那邊!”
“進了毒瘴沼澤,真是自尋死路!”
“守住出口,等他毒發!”
外面至少有六個人,其中有兩人的氣息特別強大——開脈後期!
墨天痕陷入了絕境:前有巨蚯,後有追兵,周圍是毒瘴和沼澤。
但他沒有絕望。特工的本能讓他在最危險的環境中也保持冷靜。
“巨蚯……怕火……沼澤……有沼氣……”一個個念頭在心中閃過,一個計劃逐漸成形。
他掏出懷中的機關盒——雖然破損,但核心部件還能用。又從背囊中取出一些油脂(從洞中帶的照明用),混合了幾種草藥粉末(驅瘴符剩下的)。
然後,他將改良後的驅瘴符貼在身上,全力運轉內力,開始……往沼澤深處跑!
巨蚯在後面緊追不舍,所過之處泥漿飛濺。
墨天痕在沼澤中兜圈子,同時不斷用短刀刺破地面的一個個氣泡——那是沼氣!
沼氣開始彌漫,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追兵在沼澤邊緣也聞到了:
“是沼氣!他想什麼?”
“快退!他要引燃沼氣!”
但已經晚了。
墨天痕掏出火折子,點燃了塗滿油脂的布條,向身後一扔——
轟!!!!
巨大的爆炸發生!火焰沖天而起,整片沼澤都顫抖起來。巨蚯正好在爆炸中心,被炸得粉身碎骨。
沖擊波將墨天痕掀飛出去,摔在一片水窪中。他口吐鮮血,內髒再次受傷。
但他活下來了!
更妙的是,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更多的沼氣被引燃,整片沼澤邊緣變成一片火海。那些追兵要麼撤退,要麼被困在火中。
“咳咳……”墨天痕掙扎着爬起來,服下一朵月光菇。清涼的藥力迅速緩解了傷勢。
他回頭看了一眼火海,確認追兵暫時過不來,然後繼續向北前進。
穿越毒瘴沼澤後半段時,他發現了更多奇特的植物和礦物。九玄圖的記憶讓他能認出其中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紫霧草:煉制解毒丹的主材
沼澤鐵木:堅硬如鐵,是制作機關部件的上等材料
藍晶礦:一種能儲存能量的礦石
凶獸骸骨:沼澤中死去的凶獸,骨骼可制作特殊武器
他將有價值的都收集了一些,塞滿背囊。
當他終於走出毒瘴沼澤時,已是傍晚時分。回頭看去,沼澤依舊紫霧彌漫,遠處的火光已經熄滅。
前方是一片楓樹林,深秋時節,楓葉如火。楓林深處隱約能看到山莊的輪廓。
“楓林山莊……終於到了。”
墨天痕長長舒了口氣,正要走出樹林,突然——
“嗖!”
一枚飛鏢從楓林中射出,直奔他面門!
他偏頭躲過,飛鏢釘在身後的樹上,鏢尾系着一條紅色絲帶。
這是……玄機閣的聯絡暗號!
“是誰?”他沉聲問道。
一個身影從楓樹上躍下,輕飄飄落在他面前三丈處。那是一個紫發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穿着紫色勁裝,身材窈窕,面容精致,右眼角有一顆淚痣。
她手中把玩着幾枚飛星針,眼神冰冷而警惕地打量着墨天痕。
“少閣主?”少女試探着問,聲音清脆如鈴。
“冷月?”墨天痕脫口而出——這是原主的記憶,眼前的少女就是玄機閣暗器首席,冷月!
冷月臉上閃過一絲驚喜,但隨即又變回警惕:“怎麼證明你是真的少閣主?”
墨天痕想了想,緩緩說出了一句暗語:“玄機百變,墨守成規。”
這是玄機閣核心弟子的相認暗語,只有幾個人知道。
冷月眼中的警惕終於消散,淚水涌出眼眶:“少閣主……真的是你!我們……我們都以爲你死了!”
她飛身撲來,一把抱住墨天痕,嗚嗚哭了起來。
墨天痕身體僵硬了片刻,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別哭,我回來了。其他人呢?”
冷月抹掉眼淚:“都在山莊裏,諸葛爺爺受了重傷,藥老在照顧他。還有鐵山、雲曦。我們……我們就剩下五個人了。”
“先回山莊再說。”墨天痕沉聲道。
兩人穿過楓林,來到山莊大門前。這是一個古樸的山莊,依山而建,占地面積不大,但很隱蔽。大門緊閉,牆上設有機關暗器。
冷月按照特定節奏敲了敲門,三長兩短。片刻後,門開了條縫,一個粗獷的臉探出來——是鐵山。
“少閣主!”鐵山瞪大眼睛,聲音洪亮如鍾。
他打開大門,墨天痕走了進去。院子裏,一個瘦小的少女正在晾曬草藥——是雲曦。
“少閣主回來了!”雲曦驚喜地喊道。
屋裏傳來急促的咳嗽聲,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天痕……是天痕回來了嗎?”
諸葛明扶着門框走出來,他臉色蒼白,左臂纏着繃帶,上面還有血跡。看到墨天痕的那一刻,老人渾濁的眼中涌出淚水。
“謝天謝地……墨家的香火……沒斷……”他哽咽着說。
墨天痕心中一酸,快步上前扶住老人:“諸葛長老,您受苦了。”
“不苦不苦,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諸葛明緊緊抓住他的手,仿佛害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這時,藥老也從藥房裏走出,這是個跛腳的老頭,背有些佝僂,但眼神很清明。
“少閣主,快進屋。你受傷了,需要治療。”
五人一起進了主屋。屋裏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幾張床鋪。牆上掛着玄機閣的祖師畫像——那是一個手持羅盤、身穿星袍的老者。
墨天痕簡單說了自己的經歷(隱瞞了穿越和羅盤的真正秘密),只說跳崖僥幸未死,在一處洞找到了先祖遺物。
當聽到“墨翟先祖”和“九玄圖殘卷”時,諸葛明激動得渾身顫抖:“你說……你先祖三十年前就預知了今大難?”
“是的。”墨天痕取出獸皮卷和密庫鑰匙,“先祖還留下了密庫鑰匙,密庫就在這山莊地下。”
諸葛明顫抖着接過鑰匙,老淚縱橫:“閣主……您看到了嗎?少爺他……他找到了祖宗遺澤,我玄機閣……復興有望啊!”
墨天痕又拿出追蹤蜂的碎片:“在來的路上,我遇到了天劍宗的人。他們用這個追蹤我,說是慕容家給的。”
諸葛明臉色一變:“慕容家?他們怎麼會得到我玄機閣的追蹤蜂?”
“我也在疑惑這個問題。”墨天痕沉聲道,“除非……玄機閣內有內奸,或者有人泄露了制作方法。”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凝重。
過了一會兒,墨天痕問:“諸葛長老,現在的情況如何?影堂的人還在追查嗎?”
“暫時安全。”諸葛明回答,“我用機關陣封住了山莊周圍三裏的所有入口,外人很難找到。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我們的糧食只夠維持十天,藥材、金屬等物資都短缺。”
墨天痕點點頭:“我明白。首先我們需要休整,然後……重建玄機閣。”
他看着在場的四人:重傷的諸葛明,年輕但忠誠的冷月、鐵山、雲曦,還有年邁的藥老。
這是一個幾乎要覆滅的門派,但現在,它有了新生的火種。
“明天開始,我會教你們新的機關術。”墨天痕說,“從先祖遺物中學到的,改良後的機關術。”
“改良?”諸葛明疑惑。
墨天痕微微一笑:“是的,改良。用更高效的方法,制造更強大的機關。我們會用機關術,一點點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冷月眼中燃起火焰:“少閣主,您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鐵山拍着脯:“俺有的是力氣!”
雲曦小聲說:“我……我可以負責情報收集。”
藥老慈祥地笑了:“老朽別的做不了,但保證不讓大家生病受傷。”
諸葛明看着墨天痕,老人渾濁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希望的光芒:“少爺……您變了,變得穩重、睿智、有魄力。老朽相信,在您的帶領下,玄機閣一定能重現輝煌!”
墨天痕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的星空。
兩個月亮懸掛在天際,星光璀璨。
“這不是結束。”他輕聲說,“這只是開始。”
“我們會變得更強,我們會重建宗門,我們會查明真相,我們會……屹立於這個江湖之巔。”
掌心的羅盤印記微微發熱,似乎在回應他的誓言。
腦海中的聲音響起:
「建立據地:完成。」
「獲得獎勵:『制造工坊』藍圖已解鎖。」
「新任務:在三個月內,將玄機閣恢復到小型門派規模(50人)。獎勵:解鎖『機關獸制造』技術。」
墨天痕握緊了拳頭。
新的征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