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的世界逐漸模糊,仿佛靈魂短暫地抽離了身體。
我從旁觀視角看着外面的護士在走廊裏奔跑着,嘴裏焦急地問:
「有沒有B型血?有沒有B型血?」
張楚帆懷裏抱着鄭嬌月,她嬌弱地偎在他的口。
護士抓住他:「請問你是B型血嗎?我們有孕婦大出血,急需輸血。」
張楚帆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不是。」
他隨即皺了皺眉,補了一句:「誰家屬這麼不負責?竟然連孕婦都敢讓她自己過來?」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劃了一刀。
是啊,多不負責。
醫生護士一陣手忙腳亂,隔着透明的小窗,我看到有人終於挽起袖子開始獻血。
而張楚帆早已轉身離開,語氣輕鬆:
「嬌月,我們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我終究是救活了,但孩子沒保住。
這樣也好,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於他而言不是好事。
在醫院這幾天,我沒有收到任何探視。
出院後,我拎着小小的行李包,沒有回村。
而是徑直找到了指導員拿了離婚證。
「楚帆明天就請人擺喜酒了,村裏最近都傳開了你知道嗎?」
我語氣淡薄:「和我無關了。」
「那他知道你要走嗎?」
「不知道。」
「您也別告訴他我去哪裏了好嗎?」
指導員沉默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4.
火車站裏流動的人群熙熙攘攘,我坐在窗口的座位上。
車廂內已經響起了列車即將發車的廣播聲。
我心底一片空茫,目光卻不由得往站台的方向漂移。
透過窗,我看到張楚帆沖破檢票口往這裏來。
「陸舒!陸舒你別走!」
我的指尖微微顫了顫,卻沒回應。我沒有再看那個方向,火車開動的顛簸之感,卻仿佛在我的腔裏同步震蕩。
我終於能夠離開了。
抵達京市已是傍晚。
京市的空氣帶着一絲熟悉的溼。
一下火車,我便被這股氣息包裹,一種近鄉情怯的滋味涌上心頭。
我曾經和爸爸賭氣,一意孤行地報名下鄉。
一心想要逃離這個家,逃離那個「搶走」爸爸的女人。
爸爸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爲我爭取到京市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可我卻爲了張楚帆,甚至都沒來得及和爸爸好好告別就休學嫁去了小山村。
前世,我和爸爸的關系徹底僵化,在他再婚後,我更是對他避之不及。
張楚帆和村書記聯手把我整到偏遠農場後。
我更是連一封信都沒來得及寄給爸爸,就難產死在了牛棚裏。
他該有多絕望啊,白發人送黑發人。
唯一的女兒卻死得那麼淒慘,那麼不明不白。
想到這裏,我的心都是悶悶的脹痛。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跑着回到記憶中的家門口。
房子比記憶中更加斑駁,牆皮脫落,露出裏面灰色的磚塊。
「舒兒?」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抬頭,看到爸爸站在門口,頭發已經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他瘦了很多,原本挺拔的身軀也佝僂了下去。
兩世爲人,我才終於再次見到他。
「爸......」
我哽咽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我的哭聲驚動了屋裏的後媽。
她聽到我震天的哭聲,連忙跑出來查看。
看到我,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緊張和無措。
「舒兒?你…你怎麼回來了?」
爸被我的悲傷情緒感染,也跟着掉眼淚。
他顫抖着手撫摸着我的頭發,聲音沙啞地問道:
「怎麼了舒兒?是不是被人欺負了?你告訴爸爸。」
聽到這句話,我哭得更厲害了。
前世的我,一直以爲爸爸娶了後媽就不會再愛我了。
所以對他充滿了怨恨和排斥,甚至在他生病的時候都不肯去看他一眼。
如今才知道,這世上,除了爸爸,再也沒有哪個男人會真心實意地愛我了。
我緊緊地抱着爸爸,仿佛要把他揉進我的身體裏,感受着那久違的溫暖和安全感。
我抹了抹爸爸的眼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爸,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爸爸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緊緊地抱着我,像抱着失而復得的珍寶,生怕我會再次消失不見。
5.
我的房間還是老樣子,一切都像我從未離開過。
晚飯桌上,桂姨不停地往我碗裏夾菜,都是我愛吃的。
她看着我,心疼地說:「你看你瘦的,嘴唇都白了,在鄉下肯定吃不好睡不好吧。」
我以前總覺得她這是故意討好討巧。
如今看來,或許她不過是因爲好心。
我對她笑了笑,輕聲說:「桂姨,謝謝你。」
這是我第一次對她和顏悅色,她似乎有些受寵若驚,手上的筷子都頓了一下。
爸爸一直緊鎖着眉頭,小心翼翼地問我:
「舒兒,是張楚帆欺負你了?爲什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我簡單地把和張楚帆離婚的事情說了。
略去了那些最痛苦的細節,可即便如此,也足夠讓父親紅了眼眶。
桂姨更是抹起了眼淚,哽咽着說:
「怎麼能這麼作踐人呢!我們家的女兒又不是嫁不出,非要嫁給他!」
爸爸猛地一摔筷子,怒吼道:「爸不會放過他的!敢欺負我女兒,真是反了天了!」
我默默地吃着飯,想說幾句安慰他們的話。
可喉嚨卻哽咽住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前世在那又冷又髒的牛棚裏,我活生生地痛死。
我聽到了那孩子無助的嬰啼,可我卻沒有力氣把他生下來......
那痛徹心扉的絕望,直到現在仍讓我遍體生寒。
還好,我留了個心眼,沒有聽張楚帆把大學名額直接讓出去。
只是辦理了休學。
當我重新辦理了入學手續,踏入校園。
看着那些活潑的學生們,才驚覺我如今也才20歲,正當青春。
然而,沒等我多適應大學生活。
就在校門口,我又一次見到了張楚帆。
「陸舒,你聽我解釋,我和嬌月只是假夫妻。」
「我的心一直都在你這裏,你讓你爸別打壓我了好嗎?」
看來爸爸出手了,不然也不會讓他如此着急。
「張楚帆,你真當我三歲小孩嗎?」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我厭惡地躲開。
「陸舒,你聽我解釋,嬌月她情況特殊,我不能不管她。」
「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我冷淡地回應,刻意低頭看了下腕表:「別煩我,我上課要遲到了。」
他的眉毛緊皺成了一團,語氣帶着幾分不可置信:
「你還要上大學?你都多大了,快別上了,這女人家讀那麼多書嘛?你還懷着孕呢!」
我後退一步,看着他那副愚蠢的樣子,心裏對這個男人的失望更深了。
他到現在都沒注意到我已經扁下去的肚子,真是可笑。
「孩子早沒了,我們也離婚了,我做什麼都與你無關。」
他這才低頭看向我的肚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打掉孩子了?爲什麼?」
我已經懶得和他爭論了。
他哪裏值得我生氣、心疼、甚至委屈?
「你抱着鄭嬌月去醫院那天,我肚子的孩子早就被你那一推流掉了,你現在倒來說,不知道?」
他瞳孔猛地一縮,他像是自我辯解般開口:
「不可能,不可能!我沒用很大的力氣,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看着他,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這樣喜歡推卸責任的男人,真的一點擔當都沒有,懦弱得讓人惡心。
我不想再和他浪費時間,繞過他繼續往教室趕。
他卻不死心,再次拉住我的胳膊。
「我知道你對我生氣,我是有點不對,但是你也不該讓你父親打壓我啊!」
我停下腳步,抬眼看着他,冷漠道:
「我不知道我爸做了什麼。」
「你應該去求我爸而不是我,現在我要上課,別煩我。」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大步走向教學樓。
他看我一反常態的冷漠,也不敢再攔,怕引起我更大的反感。
然而,他並沒有放棄,而是拿着禮品趕往我家見我爸。
下課回家,我看到他和他的禮品正被我爸丟出門口。
「滾!老子沒你這樣的女婿!」
他被我爸像丟垃圾一樣丟出來後,竟然還有臉湊上來,腆着臉解釋:
「嶽父,我那個繼姐是我後媽從小就讓我照顧她的。」
「我也是不忍心才想着和舒舒假離婚的去照顧她的,我沒真的想娶鄭嬌月。」
我爸是什麼人。
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他一眼就看穿了張楚帆的虛僞嘴臉,冷哼一聲:
「老子好好的閨女,我疼都來不及,你還敢給她委屈受!」
「什麼繼姐都沒有老子女兒重要。」
我看着爸爸維護我的樣子,心裏一陣暖流涌過,眼眶也有些溼潤。
前世,我爲了張楚帆和家裏鬧翻,最後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真是可笑至極。
我上前摟住爸爸的手臂,感受着來自親情的溫暖。
張楚帆見我來了,立馬換上一副低聲下氣的嘴臉,苦苦哀求我:
「舒舒,我幫我和你爸求求情。」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轉業了,你想你的丈夫一輩子沒出息嗎?」
我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你是鄭嬌月的丈夫,不是我的。」
他一聽,急得跳腳:「我只是和嬌月擺了喜酒,沒領證!」
「你要是介意,我們重新打結婚報告好不好?」
他說着,竟然還想來拉我的手。
我厭惡地躲開,撇過頭,無聲地拒絕了他。
我爸看他這死皮賴臉的樣子,啐了他一口:
「滾!老子女兒又不是沒人要!」說着,拉着我就要回家。
張楚帆還想跟進去,卻被我爸一個冷眼嚇得不敢再上前。
回到家,我爸心疼地把我摟在懷裏,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拍着我的背:
「舒舒,別怕,有爸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在爸爸寬厚的肩膀上,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而出。
不是委屈張楚帆,而是慶幸自己重活一世。
終於可以擺脫那個渣男,重新開始。
6.
張楚帆並沒有就此放棄,他隔三差五就來學校門口堵我。
送花、寫信、甚至還找了我們共同的朋友來勸我。
我全都視而不見。
鄭嬌月竟然也找上了我。
她哭哭啼啼地控訴我搶走了她的丈夫。
說她一個寡婦帶着孩子不容易,求我放過張楚帆。
她跪到了地上抱着孩子,磕頭的動作誇張大了些。
「舒舒,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楚帆他不愛我,我們是被現實的!可澤澤不能沒他啊!」
周圍的人一陣吸氣聲,忽然都向我投來了指指點點的目光。
她的孩子小澤掙脫了她的手,拿起了手中的小木劍,一邊揮舞一邊跑向我。
「你就是壞女人!」
他對着我的小腿狠狠砸了一下。
「打死你這個狐狸精!你勾引我爸爸!回去還我爸爸!」
那一下雖不重,卻還是讓我小腿一陣刺痛。
鄭嬌月的眼眶裏已經涌出了眼淚,她一把將孩子拉回懷裏,掩飾性地啜泣着。
「澤澤,不許這麼沒有禮貌,快向阿姨道歉......」
「我不!她才是壞人,我要和爸爸在一起,你們這些壞女人全都消失!」
孩子倔強得像個牛犢子。
鄭嬌月一臉「爲難」的模樣,眼淚卻順着臉龐滑落。
這時,路過的學生圍了一圈,開始低聲議論。
「這女人也太可憐了。」
「是啊,還帶着孩子,哪像那個穿得光鮮的,看起來就有手段。」
我被氣笑了,這可憐相,我太熟悉了。
正當我要開懟時,一個熟悉卻讓我厭惡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了過來。
「嬌月,別鬧了!舒舒不欠你的!」
人群散開,張楚帆滿頭是汗地跑了過來。
他快步走到鄭嬌月跟前,將澤澤一把推開,擋在我面前。
用帶着無奈又惱怒的表情沖她低吼:
「嬌月,你快起來行不行!」
「別這樣舒舒。是我想要和舒舒復婚的,不關她的事。」
鄭嬌月一副被打碎了所有幻想的模樣,淚水驟然滂沱。
「楚帆,你忘了當初是你答應我媽照顧我的。」
「你發過誓的!」
張楚帆臉一僵,神情復雜又煩躁。
「那也不能光犧牲我啊,我管你,還管你弟,這些年難道還不夠嗎?」
當沒有涉及到他的利益的時候,他能放下一切去愛鄭嬌月。
一旦涉及到了,他立馬就變了臉,又開始說愛我。
張楚帆,真是個虛僞自私的渣男。
在這時,教務處的人也來了,一個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走到我跟前,嚴肅地問:「同學,怎麼回事?」
我還沒開口,鄭嬌月就搶先一步,哭訴道:
「老師,這個女人搶我老公!她明知道我老公已經結婚了,還勾引他!」
「我一個女人帶着孩子不容易啊,求求你們幫幫我!」
她說着,又要跪下。
我連忙拉住她,冷笑着說:「鄭嬌月,你演夠了沒有?」
「那天給我下迷藥的事,還有你弟弟的事,你真的當我沒證據了嗎?」
「再說了,你鬧得我和張楚帆離婚,說到底,第三者是你。」
周圍的學生開始議論紛紛,有人相信我的話,也有人質疑我。
鄭嬌月見情況不妙,又開始哭訴起來,說我顛倒黑白,污蔑她。
我懶得和她糾纏,目光徑直落向張楚帆。
「鄭嬌月現在還沒你一紙婚書,你不怕這件事傳回部隊又是一個處分的話,你就讓她繼續說。」
張楚帆果然慌了,他最怕的就是影響他的前途。
他額頭上滲出汗珠,連忙大聲解釋:
「鄭嬌月是剛喪夫的寡姐,我因爲同情她,和陸舒離婚本打算照顧她。」
「但是沒想到她居然想和我結婚,才鬧出這出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舒舒,你相信我,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說完,他拉着哭哭啼啼的鄭嬌月就要走,不想她再繼續胡說八道。
周圍人果然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同情。
丈夫爲了一個可憐的寡婦和我離婚,怎麼看我都是那個被拋棄的妻子。
回到宿舍,我冷靜下來,並不打算再放過張楚帆。
我拿出紙筆,一字一句地寫下舉報信。
將張楚帆在我孕期出軌,迫我離婚,以及鄭嬌月弟弟走後門的事情全部抖摟出來。
信寫好後,我直接寄到了張楚帆所在的部隊紀檢部門。
我知道,這種事情一旦被曝光,張楚帆的前途就徹底完了。
幾天後,張楚帆果然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世界清淨了,我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又過了幾天,我爸打電話過來,語氣裏帶着一絲幸災樂禍:
「舒舒啊,你猜怎麼着?張楚帆那小子被部隊開除了!」
「聽說還牽扯到其他行爲,估計以後都找不到好工作了。嘖嘖,真是活該!」
我故作驚訝地問:「真的?怎麼回事啊?」
我爸繪聲繪色地講述了張楚帆被開除的「內幕」,聽得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我的舉報信起了作用。
部隊調查後發現張楚帆不僅作風問題嚴重。
還涉及倒賣軍需物資,貪污受賄等罪名。
而鄭嬌月的弟弟,也因爲走後門的事情被清理出部隊,據說現在還在到處找工作呢。
「還有更精彩的呢!」
我爸神秘兮兮地說,「聽說鄭嬌月那個弟弟爲了走關系。」
「把她嫁給鎮上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廠長了!」
「換了個入廠名額,嘖嘖,真是爲了前途什麼都得出來!」
我震驚地捂住嘴:「不會吧?鄭嬌月竟然同意了?」
「不同意能怎麼辦?」
「再說,那老廠長雖然年紀大點,但好歹是個廠長,也算是有權有勢了。」
「總比跟着張楚帆那個廢物強吧。」
我爸語氣裏充滿了嘲諷。
掛了電話,我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鄭嬌月,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說到底,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最終卻落得被男人拋棄,被親人出賣的悲慘結局。
7.
我繼續完成我的學業。
我以優異的成績畢業,並順利進入了一家知名企業工作。
我的事業蒸蒸上,生活也越來越精彩。
幾年後,我遇到了一個真正愛我的男人,我們結婚生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張楚帆,早已被我遺忘在記憶的角落裏。
......
五年後,我帶着兒子回老家探親。
在街上,我意外地碰到了鄭嬌月。
她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手裏拿着一個破碗,沿街乞討。
看到我,她先是一愣,然後眼神裏充滿了怨毒。
「陸舒,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她嘶吼着,朝我撲過來。
我側身躲過,冷冷地看着她:
「鄭嬌月,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怪不得別人,只能怪你自己。」
「如果不是你總想着被男人照顧,如果不是你足我的婚姻,你會有今天嗎?」
鄭嬌月愣住了,她頹然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我看着她落魄的樣子,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
十年後,我成爲了公司的高管,事業有成,家庭幸福。
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張楚帆在獄中寫來的。
信中,他懺悔了自己的錯誤,祈求我的原諒。
他還說,他已經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希望他出去後我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厭惡地把信撕得粉碎,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都這麼多年了,他怎麼還做着美夢呢。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他。
「怎麼了寶貝?臉色這麼難看?」
丈夫林旭關切地問我,他伸手撫摸我的額頭,「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嘔了一下,胃裏一陣翻騰。
「可能是中午吃壞肚子了。」
我擺了擺手,走到洗手間嘔了幾下,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林旭跟了過來,一臉驚喜:「你該不會是......又懷上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一個還不夠你折騰的啊?」
他笑着搖搖頭,伸手把我摟進懷裏:「我喜歡孩子,越多越好。」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你要是再生一個女兒,一定像你一樣漂亮。」
我回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溫暖的氣息,心裏涌起一股淡淡的甜蜜。
五年了,我和林旭結婚五年,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生活平靜而幸福。
曾經的傷痛,仿佛已經隨着時間慢慢淡去,只剩下淺淺的疤痕。
幸福,似乎真的唾手可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