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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陳聽瑤一宿沒睡。
眼睛每次閉上,腦海中都會浮現出泳池裏那一幕,心疼得她喘不過氣。
次一早,陳聽瑤難得打扮自己。
換上新買的紅裙,將黑長直卷成浪,久違地化了個濃妝。
這七年來,陳聽瑤太愛段言徹了。
以至於,愛他勝過愛自己,愛到差點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這些年爲了迎合段言徹的喜好,她衣櫃裏全是清一色的素色衣裙,連妝容都長期保持僞素顏。
但是現在,她決定做回自己。
陳聽瑤踩着恨天高,邊打着電話邊走出家門。
“小叔,三天後京北那塊地皮的談判,我會作爲陳家的代表出席,親自跟段家交涉後再回港城......”
話音未落,入眼便是不知何時停在門口的邁巴赫。
駕駛座車窗降下,段言徹那張矜貴的俊臉隨之出現在眼前。
陳聽瑤嘴角上揚的弧度忽然消失。
“你怎麼來了?”
“聽瑤,你這是......”
段言徹喉結滾動,看得竟有些愣神,一時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眼前的女人紅唇瀲灩,面如三月桃花,媚色勾人。
完全不是過去那副小白兔般的柔弱模樣。
陳聽瑤莫名好笑:
“怎麼了?”
原來閱女無數的京北太子爺,看到港城最明媚熾熱的紅玫瑰,也得愣神片刻。
回過神後,段言徹瞬間冷下臉。
“怎麼換風格了?”
“換換心情。”
陳聽瑤面不改色,視線落在男人頸間的曖昧紅痕上。
昨晚方蔓梨留下的標記,段言徹連藏都懶得藏。
不知道他是壓沒注意到。
還是拿捏準陳聽瑤離不開他,演都不演了。
片刻的沉默中,有種令段言徹無所適從的氛圍,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
餘光突然瞥見,不少路過的男人正在偷看紅裙惹眼的陳聽瑤,目光不掩垂涎。
段言徹心裏莫名很不是滋味,臉色又冷了幾分。
他眉頭不由得擰緊,視線再次停在陳聽瑤身上鮮豔的紅裙上。
“你穿紅色不好看,很俗,以後都別穿了。”
“不過這次算了,先上車。”
“我爲你準備了生宴,也算順便安撫你昨受驚的情緒。”
段言徹一副強硬的態度。
陳聽瑤只好乖乖上車,以免惹怒他,在離開前節外生枝。
宴會廳裏,陳設裝潢看上去極其奢華。
很顯然,籌備者花費了不少心思。
可陳聽瑤仔細一看,現場的布置,卻全是方蔓梨喜歡的風格。
到處都是她最愛的紫桔梗花束,她喜歡的淡紫色裝飾,連播放的音樂都是她常聽的曲子。
陳聽瑤扯扯唇。
猜都不用猜,段言徹現在記住的,到底是誰的喜好。
“是不是哪裏不合你心意?”
或許是出於心虛,段言徹主動開口解釋道。
“最近公司太忙,我只好臨時吩咐作爲你貼身保鏢的蔓梨一手辦,想着她會比我更了解你的喜好......”
拙劣又蹩腳的借口。
好在事到如今,陳聽瑤也懶得跟他計較。
宴會全程,段言徹對第一次參加高級宴會的方蔓梨處處關懷備至,完全忘了他的初衷是要爲誰慶祝生。
“空調冷,你披上我的外套。”
“你胃病剛好,不許喝酒,讓服務員換成果汁。”
“喜歡吃小蛋糕?我去喊後廚多做點。”
每一句叮囑都像鈍刀,一下下割在陳聽瑤心上。
曾幾何時,她假冒孤女身份,裝作畏縮地接觸上流圈子時,段言徹也像如今這般照顧過她。
最後將“鄙陋無知”的陳聽瑤,托舉成能與京北太子爺並肩的合格女友。
而現在,愛情劇的女主角,只不過換了一個人。
僅此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段言徹終於想起被遺忘在角落的陳聽瑤。
“怎麼一個人喝悶酒?我特意爲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話落,他抬手示意服務員。
沒多久,服務員推着一輛小車走進宴會廳。
小車上是一個精致的巨型生蛋糕,足足有六層。
段言徹二話不說牽着陳聽瑤,來到蛋糕前。
“快許個願吧。”
他話裏隱約帶着不耐煩地催促。
也難怪,過去七年裏,陳聽瑤許下的每一個生願望,一直都是希望和段言徹永遠在一起。
他怕是早就聽膩了。
但今年,她的願望將不再與段言徹有關。
陳聽瑤默默閉上眼,雙手合十。
“祝我從今往後,無你亦順遂,餘生皆歡喜。”
再次睜開眼,原本站在她身旁的段言徹已然不見其蹤。
陳聽瑤不禁自嘲一笑。
連她最後一次在京北許的願,段言徹都錯過了。
俯身吹滅蠟燭的刹那,陳聽瑤背後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