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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柔大概是氣瘋了,她決定用最陰毒的招數。
這天晚上,皇帝留宿在沈婉柔的宮裏。
半夜,鳳儀宮突然鬧起了刺客。
侍衛們沖進來的時候,在我的床底下搜出了一只男人的靴子,還在我的枕頭底下搜出了一封情意綿綿的書信。
信上寫着:“橙兒,今夜子時,老地方見。”
沈婉柔披着衣服,跟在皇帝身後匆匆趕來,看到這些東西,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姐姐!你怎麼能做這種事!皇上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能背着他偷人!”
皇帝的臉黑得像碳,手裏捏着那封信,指關節泛白。
“皇後,你有什麼解釋?”
我剛睡醒,頭發亂糟糟的,看了一眼那只靴子,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這招數太老套了,我都懶得吐槽。
我打了個哈欠,學着沈婉柔平時那種無辜小白花的表情:
“皇上,這靴子不是臣妾的。”
“廢話!這當然不是你的,這是男人的!”沈婉柔尖叫。
“哦。”我點點頭,然後轉身,當着所有人的面,彎腰,伸手,從我的床底下......
又拖出了另外一只靴子。
這只靴子金絲滾邊,龍紋刺繡,一看就是......皇帝的。
全場死寂。
沈婉柔的尖叫聲卡在了喉嚨裏。
皇帝愣住了:“這......這是朕上個月丟的那只靴子?怎麼在你這?”
我眨眨眼,學着沈婉柔一臉深情地看着皇帝:
“皇上,臣妾夜思念皇上,卻不得相見。只能偷偷藏起皇上的靴子,每夜聞着皇上的龍氣入睡。這只靴子,是臣妾的命子啊!”
我說着,還深情地抱住了那只靴子,蹭了蹭。
皇帝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軟化了,甚至還有點感動:
“皇後......你竟然對朕用情至深至此?”
沈婉柔急了:“那這只野男人的靴子怎麼解釋!還有這封信!”
我淡定地指着那只所謂的“野男人靴子”:
“妹妹看清楚了,這靴子底上刻着什麼字?”
太監總管蘇公公趕緊上前一看,驚呼道:
“皇上!這靴底刻着內務府制,這是太監穿的靴子啊!”
我嘆了口氣:“這是臣妾宮裏小太監小李子的靴子,他昨天幫我抓耗子,把靴子跑掉了,我還沒來得及還給他呢。”
至於那封信,我拿過來看了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妹妹,你爲了陷害我,這犧牲也太大了吧?”
沈婉柔怒道:“你胡說什麼!這是你的奸夫寫的!”
“奸夫?”我挑眉,走到書桌前,“那本宮便讓皇上看看這奸夫是誰。”
我慢悠悠地從袖子裏掏出一疊紙。
那是我平時爲了模仿沈婉柔,特意從她宮裏順來的。
我啪地一聲拍在那封情書旁邊。
“皇上你看,這信上雖然刻意用左手書寫掩蓋筆跡,但這最後一筆的回鋒,還有這個小勾,是不是跟妹妹平裏的字一模一樣?”
我指着兩張紙上的對比處,學着沈婉柔平裏教訓宮女的刻薄勁兒:
“妹妹啊,本宮二哥說過,字如其人,這骨子裏的習慣是改不掉的。”
“你想模仿野男人寫情書陷害我,好歹也把自己的寫字習慣改改呀?這連筆連得,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寫的。”
皇帝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婉柔徹底傻眼了,她看着我手裏那一疊她的“墨寶”,驚恐道:
“你......你隨身帶着我抄的《女則》什麼?!”
我羞澀一笑,把紙揣回懷裏:
“本宮這不是爲了時刻向妹妹學習,以妹妹爲榜樣,夜觀摩,爭取早成爲像妹妹一樣德才兼備的人嘛。”
皇帝感動地握住我的手:
“皇後,朕錯怪你了。你竟如此好學,還如此在意姐妹情誼。”
我不着痕跡地把手抽出來,反手握住沈婉柔的手,學着她平時的語氣:
“妹妹,本宮知道你也是關心皇上,才會一時糊塗自己寫信試探本宮。”
“本宮不怪你,畢竟妹妹字寫得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只是以後這種事還是少做爲好,免得傷了姐妹和氣。”
沈婉柔被我惡心得臉都綠了,卻只能硬着頭皮說:
“是......姐姐教訓得是。”
最終被皇帝訓斥了一頓,罰了三個月俸祿。
沈婉柔屢戰屢敗,終於使出了手鐗。
這是後宮大忌,沾之即死。
她這回學聰明了,買通了我的貼身侍女,準備來個“人贓並獲”。
這天,皇帝正在御書房批奏折,沈婉柔突然哭着沖了進去,說她最近總是噩夢連連,感覺有人在詛咒她。
然後,她帶着皇帝直奔鳳儀宮,說是道士算出來的方位就在這裏。
她們闖進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裏挖坑。
“姐姐!你在做什麼!”
沈婉柔大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你是不是在埋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停下鏟子,擦了擦汗,一臉茫然地看着她:
“我在埋酒啊。這是我大哥從邊疆帶來的烈酒,說是埋在地下三年最好喝。”
“你撒謊!”
沈婉柔沖上來,指着那個坑。
“來人!給我挖!這裏面肯定有詛咒皇上和本宮的巫蠱娃娃!”
皇帝的臉色很難看:“皇後,你讓開。”
我乖乖讓開,還貼心地遞給太監一把鏟子:
“挖吧,小心點,別把我的酒壇子打破了。”
沈婉柔死死盯着那個坑,嘴角已經壓不住笑意了。
太監從裏面捧出一個貼着黃符的布娃娃。
沈婉柔立刻尖叫起來:
“皇上!這就是證據!上面肯定寫着皇上和臣妾的生辰八字!”
皇帝大怒,一把奪過那個娃娃,撕開黃符一看。
上面的確寫着生辰八字。
但是......
皇帝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他看了一眼沈婉柔,又看了一眼那個娃娃,然後緩緩轉頭看向我。
“皇後,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