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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一結束,物業公司立刻炸了鍋。
他們害怕節目播出後公司聲譽掃地,連夜開會調查此事。
那個被我點名的保安,很快就被他們從老家揪了出來,扭送到了派出所。
在警察和物業公司的雙重壓力下,他終於交代了全部事實。
是他收了王坤的錢,換掉了我家的鎖芯,故意破壞了樓道的監控。
並在事發後引導王坤從沒有監控的消防通道逃離,爲他們提供了便利。
而這一切,都是趙四海在背後指使。
保安被帶走的那一刻,我以爲撕開了一道口子,光就會照進來。
但我低估了趙四海這種在灰黑地帶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更低估了人性的惡是沒有底線的。
就在保安招供的當晚,一段經過惡意剪輯的視頻突然引同城熱搜。
標題聳人聽聞:《知名女主持蘇染仗勢欺人!迫底層保安下跪,豪宅竟是“釣魚執法”?》
視頻裏,只有我冷着臉問保安的畫面。
以及保安痛哭流涕求饒的鏡頭,而關於他收受賄賂、配合換鎖的內容被剪得淨淨。
緊接着幾個所謂的“知情人士”跳出來爆料。
說我和陳允是因爲嫌棄大姑姐窮,故意設局把房子借給她,然後找茬索要巨額裝修賠償。
甚至說陳允的傷是“苦肉計”那條狗本沒咬到要害,是我們買通醫生造假。
輿論瞬間反轉。
不明真相的網友涌入電視台官微,罵我是“毒婦”、“戲精”,要求我滾出主持界。
第二天一早,台領導找我談話,委婉地表示:
“蘇染,現在輿論壓力太大,贊助商都在抗議。爲了台裏的形象,你先停職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我抱着收拾好的紙箱走出電視台大門時,一群早已蹲守的“自媒體”蜂擁而上。
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話筒幾乎懟到我臉上。
“蘇小姐,聽說你爲了走租客,雇人恐嚇他們是真的嗎?”
“蘇小姐,你丈夫的傷真的是僞造的嗎?”
而在人群外圍,我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大奔。
車窗降下一半,趙四海戴着墨鏡,嘴裏叼着雪茄,沖我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冷笑。
他甚至還囂張地對我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回到醫院,病房裏一片狼藉。
婆婆正坐在地上撒潑,公公指着陳允那只纏滿繃帶的手大罵:
“你個不孝子!爲了個女人,連你親姐都要害!你姐現在被警察傳喚要是有了案底,以後我們陳家怎麼見人!你趕緊去跟警察說是你自願把房子租給他們的,傷也是意外!”
陳允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靈魂已經被抽空。
他僅剩的左手死死抓着床單。
“滾......”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你說什麼?”公公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揚起手就要打,
“你再說一遍!”
我沖過去,一把推開公公。
“讓你們滾!聽不懂嗎?”
我嘶吼着,“陳允的手廢了!是他親姐姐引狼入室害的!你們不心疼兒子,還來他做僞證?你們配當父母嗎?”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婆婆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抓我的臉,“要不是你斤斤計較,哪有這麼多事!”
就在這時,幾個紋着花臂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領頭的正是王坤。
“喲,一家人吵架呢?”
王坤嬉皮笑臉地湊過來,隨手拿起陳允床頭的蘋果咬了一口,
“蘇大主持,停職的滋味怎麼樣?四哥讓我給你帶句話,識相的趕緊籤了諒解書,再賠我們兄弟五十萬精神損失費,這事兒就算翻篇。不然......”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你信不信,下次被咬斷的就不是手,而是喉嚨了?”
陳允突然暴起,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向王坤。
“砰!”水杯在王坤額頭上炸開,鮮血直流。
“我要了你們!”陳允嘶吼着,像一頭絕望的野獸。
王坤摸了一把血,眼神瞬間變得凶狠:
“媽的,給臉不要臉!兄弟們給我廢了他另一只手!”
6、
病房裏亂成一團,那群混混沖上來對着陳允拳打腳踢。
我發瘋一樣撲在陳允身上,用背部承受着雨點般的拳腳。
公婆早已嚇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連一句阻攔的話都不敢說。
直到保安和護士沖進來報警,那群人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臨走前,王坤指着我,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蘇染,咱們慢慢玩。這只是開胃菜。”
陳允再次被推進了搶救室。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剛接好的肌腱因爲劇烈掙扎再次斷裂。
醫生出來時,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次徹底沒希望了。就算恢復這只手以後連提重物都困難,更別說拿手術刀了。”
那一刻,我沒哭。
我不只要他們坐牢,我要把他們的骨頭一敲碎,讓他們把吞進去的血肉,加倍吐出來。
我撥通了厲大哥的電話。
“厲大哥,之前的計劃作廢。”
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要趙四海的全部底細,不僅是桃色新聞,我要他的賬本,他的命脈。錢你要多少我給多少,哪怕賣房賣車。”
厲大哥沉默了幾秒,沉聲道:“妹子,你這是要拼命啊。趙四海最近搭上了市裏的一個大工程,正春風得意,這時候動他,風險很大。”
“我老公的手徹底廢了。”我只說了一句。
隨後是厲大哥狠厲的回答:“懂了。既然他把事做絕了,那咱們就給他來個釜底抽薪。給我三天時間。”
這三天,我經歷了般的煎熬。
我幾乎沒合眼,和仇恨支撐着我。
我把陳允那只被毀掉的手的照片設爲手機屏保,每一次解鎖,都是一次凌遲,提醒我絕不能心軟。
趙四海的報復變本加厲。
我家門口被潑油漆、塞死老鼠只是小兒科。
他們開始擾我的朋友,甚至去我父母的退休老家鬧事,掛橫幅說我“欠債不還”。
更讓我心寒的是大姑姐陳麗竟然在網上開啓了直播。
她聲淚俱下地控訴我霸占房產,說她只是好心幫忙看房,卻被我誣陷。
她還曬出了那份僞造的租賃合同以及我公婆“作證”的視頻。
“家人們,我弟媳就是個吸血鬼!她不僅要死我,還要死我爸媽!求大家給我評評理!”
我關掉手機,坐在漆黑的客廳裏,手裏緊緊攥着那把備用的新房鑰匙。
那是我們的家,現在卻成了惡魔的巢。
我想起曾經和陳允一起挑選窗簾、幻想未來的子,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第三天深夜,厲大哥來了。
他戴着鴨舌帽,神色匆匆遞給我一個黑色的U盤。
“這裏面是核彈。”
厲大哥的聲音壓得很低,“趙四海那家‘安居公司’,表面是做中介其實是個洗錢的窟窿。”
“他們利用空置房產,制造虛假租賃合同,幫境外的賭博網站洗錢。你家那個房子,不光是給王坤住,還在裏面裝了服務器。”
我瞳孔猛地收縮:“服務器?”
“對,就在主臥的衣帽間裏他們把牆砸了,做了夾層。”厲大哥冷笑,“怪不得他們不讓你進去,還放狗咬人。要是警察進去搜查,發現那些設備,趙四海十個腦袋都不夠槍斃。”
我握着U盤的手在顫抖,不是恐懼是興奮。
這就解釋了爲什麼他們如此囂張,爲什麼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止我們收房,甚至不惜毀了陳允。
他們守護的不是房子,是趙四海的金庫。
“還有個更有趣的事。”
厲大哥點了一煙,“你那個大姑姐,陳麗。她可不是被騙。她是趙四海的情婦之一。”
“早在半年前,她就跟趙四海搞上了,把你家的房子貢獻出來做窩點是她的‘投名狀’。她從趙四海那裏拿的分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隨即又沸騰起來。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親情”。
我的大姑姐,爲了給情夫表忠心,爲了錢親手把弟弟送進了虎口,毀了弟弟的一生。
7、
我沒有直接把U盤交給警察。
趙四海既然敢做這個生意,警局內部肯定有他的眼線。
一旦打草驚蛇,他銷毀證據,我就前功盡棄了。
我重新辦了一張手機卡,主動聯系了王坤。
“告訴趙四海,我認輸了。”
我的聲音透着疲憊和恐懼,
“我願意籤諒解書,房子我也不要了,送給你們。但我有個條件,我要見陳麗,當面把房產證過戶給她。畢竟這房子當初也是她經手的。”
王坤在電話那頭狂笑:“哈哈哈哈!早這麼識相不就完了?行,明天晚上十點就去你那個新房裏籤合同!”
掛了電話,我立刻聯系了厲大哥:
“幫我準備幾個微型針孔攝像頭,還有幫我聯系省廳的‘掃黑辦’督導組。我有實名舉報材料涉及跨國洗錢和黑惡勢力保護傘。”
我不信趙四海的手能伸到省廳去。
第二天晚上,我獨自一人來到了那個曾經屬於我的“新家”。
推開門,那股熟悉的惡臭依然還在,但比惡臭更讓人作嘔的是屋裏的人。
我能聽到自己心髒在腔裏狂跳,手心裏的微型攝像頭發燙。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身後就是萬丈深淵。
趙四海坐在被煙頭燙滿洞的真皮沙發上,懷裏摟着衣着暴露的陳麗。
王坤和那幾個打手站在一旁,桌上擺着紅酒和幾疊現金。
看到我進來,陳麗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和怨恨。
“喲,這不是我們的金牌主持嗎?怎麼,想通了?早知今,何必當初呢?”她依偎在趙四海懷裏,嬌嗔道,“四哥,你看她把人家嚇得,你要好好補償人家。”
趙四海捏了一把陳麗的臉,大笑道:“放心,這房子以後就是你的了。寶貝兒,你這次立了大功。”
我強忍着惡心,把房產證和事先準備好的“贈予協議”放在桌上。
“籤了字,房子歸你們,放過我們一家。”
趙四海拿起協議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蘇小姐果然是個爽快人。王坤去把那個東西拿出來,讓蘇小姐開開眼,知道自己到底輸在哪兒。”
王坤嘿嘿一笑,走到主臥,推開衣帽間的暗門。
那一瞬間,裏面閃爍的藍光和嗡嗡作響的服務器機櫃暴露無遺。
“蘇染,你看清楚了。”趙四海指着那些機器,“這每一秒鍾流過的錢,都夠你掙一輩子的。你拿什麼跟我鬥?這房子在我手裏是金礦,在你手裏就是個水泥盒子。”
我看着那些機器,心中冷笑。
很好,自己把證據亮出來了。
“趙總好手段。”我故作鎮靜,“不過,我有個疑問。這生意這麼大,陳麗她拿多少?據我所知她好像只拿了二十萬吧?”
我故意挑撥道,目光看向陳麗。
陳麗愣了一下:“什麼二十萬?四哥說給我兩成股份的!”
趙四海臉色微變,瞪了我一眼:“少廢話!籤字!”
我沒動筆,繼續說道:“大姑姐,你被騙了。趙四海給王坤的分紅都有五百萬,你作爲‘房東’,承擔了所有法律風險,卻只拿二十萬零頭?而且......”
我頓了頓,拋出手鐗,“趙四海準備過兩天就卷款跑路出國了,機票都買好了,這個你是不是不知道啊?”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瞬間引屋內的氣氛。
“什麼?你要跑?”王坤猛地轉頭看向趙四海,眼神凶狠,“四哥,你不是說帶兄弟們一起發財嗎?”
陳麗也尖叫起來,抓着趙四海的衣領:“趙四海!你說過會娶我的!你敢騙我!”
趙四海慌了,一巴掌扇在陳麗臉上:“臭婊子,閉嘴!別聽這女人挑撥離間!”
他又指着王坤:“坤子,別信她!她是想害死我們!”
“是不是挑撥,你看他手機裏的訂票信息不就知道了?”我火上澆油。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瞬間長成參天大樹。
王坤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圍住了趙四海。
“四哥,手機拿出來看看唄?”
王坤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兄弟們跟着你賣命,可不想最後落個人財兩空。”
“王坤!你想造反嗎!”趙四海大怒,伸手去摸腰間的槍。
“砰!”
一聲槍響。
王坤先下手爲強,一槍打在趙四海的大腿上。
趙四海慘叫着倒在地上,鮮血噴涌。
“啊!人了!”陳麗嚇得魂飛魄散,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鑽。
場面瞬間失控,趙四海的保鏢和王坤的人混戰在一起。
我趁亂退到角落,看着這一幕“狗咬狗”的大戲。
8、
就在雙方紅了眼的時候,一聲巨響,門被踹開。
“不許動!警察!”
“把槍放下!雙手抱頭!”
王坤紅了眼,還想反抗。
被特警一槍托砸在下巴上,整個人飛出去兩米遠。
下巴粉碎性骨折,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嚎。
趙四海因爲失血過多已經休克,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血泊裏。
而陳麗正縮在角落裏,手裏還緊緊攥着那本房產證。
當警察給她戴上手銬時,她瘋狂地掙扎,指着我大喊:
“是她!是蘇染!她是主謀!房子是她的!我是被冤枉的!我是受害者!”
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對了忘了告訴你,剛才你們說的話,做的事,全都直播出去了。全網都看到了,你是怎麼爲了情夫出賣弟弟的。”
這次抓捕,人贓並獲。
、非法持槍、故意傷害、巨額洗錢......數罪並罰。
因爲涉及金額巨大且情節極其惡劣,省廳直接督辦,沒有任何人能保得住他們。
三個月後,案件開庭審理。
這起案件轟動了全國。
法庭上,趙四海坐在輪椅上,那條腿因爲槍傷感染,沒保住,截肢了。
他曾經不可一世的囂張蕩然無存。
王坤的下巴碎了,嘴裏塞着固定器,連話都說不清楚,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他在看守所裏也沒好過,因爲出賣老大。
在裏面教訓得很慘,聽說以後只能吃流食了。
而陳麗站在被告席上,整個人仿佛老了二十歲。
她看着旁聽席上的父母,哭喊着:“爸!媽!救我啊!我不想坐牢!”
公婆坐在下面,早已哭了眼淚。
他們想沖上去,卻被法警攔住。
判決結果大快人心。
主犯趙四海,數罪並罰,判處,緩期兩年執行。
,。
王坤,判處。
陳麗作爲從犯且涉及詐騙、包庇、洗錢等多項罪名。
判處十五年。
其他從犯也分別獲得了應有的刑罰。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我走到趙四海面前,看着這個曾經毀了我生活的男人。
“趙總,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我微笑着,眼神卻冰冷,“你要賠償的,不僅僅是錢。”
趙四海顫抖着看着我,眼裏充滿了恐懼。
“你老婆已經離婚了,並且把你轉移到國外的資產全部追回上交了。現在的你,一無所有,而且是個殘廢。”
然後,我轉向陳麗。
她死死抓着欄杆,還在向我求饒:“小染!我是你姐啊!你幫我求求情!只要你出具諒解書,我就能減刑!求你了!陳允是你老公,我是他親姐啊!”
我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團垃圾。
“陳麗,你當初看着陳允被狗咬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是你親弟?你在直播間造謠我想死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我搖搖頭,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貼在玻璃隔斷上。
那是陳允那只滿是傷疤、扭曲變形的手臂特寫。
“你在裏面好好改造吧。這十五年,每一天你都要對着這只手懺悔。”
9、
我們的新房被查封作爲證物一段時間後,終於解封歸還。
但我沒有再進去住,甚至沒有再踏進去一步。
那裏的每一寸空氣,都讓我感到惡心。
我把房子賣了,雖然因爲發生過案件折價了不少,但我不在乎。
拿着賣房的錢,加上趙四海被強制執行賠付的款項。
我和陳允在郊區買了一個帶院子的小房子。
陳允辭去了醫院的工作。
他的手經過康復能做基本活動。
他消沉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在院子裏看到一只流浪的斷腿小狗。
他收養了那只狗,給它取名叫“Lucky”。
看着他用那只殘疾的手。
笨拙但溫柔地給小狗包扎、喂食,我看到了他眼中久違的光。
後來,他考取了獸醫資格證,
雖然不能做精細手術,但他開了一家流浪動物救助站。
他說,人有時比鬼可怕,但動物永遠是單純的。
至於公婆,他們的也來了。
爲了給陳麗請律師減刑,他們賣掉了老家的房子。
被無良律師騙得精光,最後陳麗還是判了重刑。
身無分文且無家可歸的他們,拖着行李來找我們,想讓我們養老。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他們站在救助站的門口,渾身溼透,像兩個乞丐。
“小允,小染,爸媽知道錯了。我們現在只有你了,讓我們進去吧,哪怕睡地板也行啊。”婆婆哭得撕心裂肺。
陳允站在雨篷下,手裏牽着Lucky。
Lucky沖着他們叫了兩聲,陳允蹲下身,安撫地摸了摸它的頭。
他抬起頭,看着那一對生他養他的老人,眼神裏只有平靜的悲涼。
“那年,我被狗咬得血肉模糊,你們說我不懂事,說姐姐不容易。”
“後來,蘇染被全網暴力,被恐嚇,你們說她是掃把星,還要打她。”
“現在,你們沒錢了,沒房子了,想起我是兒子了?”
陳允從兜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扔在地上。
“這裏面有五千塊錢,是蘇染給的。這是我們最後的情分。從今往後,生老病死,各安天命。”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屋裏,關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任憑他們在雨中如何哭喊,拍門,那扇門再也沒有打開過。
我站在二樓的窗前,看着公婆撿起地上的卡。
互相攙扶着在暴雨中蹣跚離去的背影。
我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他們爲了女兒的貪婪,犧牲了兒子。
最終失去了女兒,也失去了兒子,更失去了晚年的依靠。
一年後的一個午後。
陽光灑在院子裏。
陳允正在給一只金毛洗澡,水珠濺在他臉上,他笑得很燦爛。
我坐在藤椅上,手裏拿着新書的樣刊。
那是我據親身經歷寫的小說,書名叫《規矩》。
書的扉頁上寫着一句話:
“善良如果不長出牙齒,那就是軟弱。當你面對深淵時,不要指望深淵會憐憫你,你必須成爲那個能填平深淵的人。”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那些黑暗的、肮髒的、血腥的過去,終於徹底被埋葬。
而我們的生活在經歷了破碎與重組後,終於在廢墟上開出了新的花。
這,才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