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是顧廷州這輩子最狼狽的一晚。
他被保鏢直接丟出了帥府大門,連帶着他那些昂貴的西洋行李。
琳達跑得比兔子還快,轉頭就消失在夜色裏,估計是去找下一個冤大頭了。
顧督軍老淚縱橫,想求沈婉開恩,卻被沈婉一句話頂了回來。
「督軍,商場無父子,更何況我已經不是顧家的媳婦了。」
那一晚,沈婉坐在花園裏看月亮。
她脫掉了那件束縛的旗袍,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
月光灑在她臉上,哪裏還有半點「舊社會女子」的影子?
「夫人,真的要趕盡絕嗎?」我小聲問。
沈婉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趕盡絕?阿翠,你太小看我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我心裏一驚,總覺得夫人話裏有話。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匆匆走進來,在沈婉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婉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笑得更加燦爛。
「走,去密室。」
我跟着沈婉穿過帥府重重的回廊,最後來到了一扇隱蔽的石門前。
石門打開,裏面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情報室。
無數電報機在滴滴答答地響着,十幾個人在忙碌地整理資料。
沈婉走到主位坐下,隨手翻開一份情報。
「顧廷州以爲他去的是西洋,其實他去的是東洋。」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夫人,您是說......」
沈婉冷笑一聲,將一張照片拍在桌子上。
照片上,顧廷州正跟幾個穿着東洋軍裝的人秘密會談。
「他本不是去留學的,他是被東洋人收買了,回來當傀儡的。」
「那個琳達,也不是什麼,她是東洋派來的特工。」
我徹底驚呆了。
原來這場離婚鬧劇,背後竟然藏着這麼大的陰謀。
「那您剛才爲什麼要放他走?」
沈婉站起身,眼神中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狠戾。
「不放他走,怎麼引出他背後的那條大魚?」
「他以爲他掌握了顧家的軍權,卻不知道,顧家的軍隊早就被我換成了自己人。」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
整座帥府都跟着顫抖起來。
沈婉不僅沒有驚慌,反而大笑起來。
「來了,終於來了。」
她轉過身,看着我,眼神裏閃爍着瘋狂的光芒。
「阿翠,你知道我爲什麼要裝那五年的舊社會女子嗎?」
「因爲只有這樣,才能讓那些自以爲是的男人放下戒心。」
「現在,是時候收網了。」
我看着眼前的沈婉,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這哪裏是什麼醒悟的棄婦。
這分明是一個潛伏已久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