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英國L大學的畢業典禮剛結束，草坪上，站了許多身着藍色碩士畢業服的學生，他們或多或少手裏拿着鮮花，和自己的親朋好友拍照，紀念這人生中美好的一刻。
“笙笙，看這邊，頭稍微低一點。”
慕麗容手裏拿着相機，一邊按着快門，一邊指揮着女兒叢笙擺動作。
鏡頭裏，盡管女兒只施了一層淡妝，但淡極生豔，皮相與骨相皆佳，放在洋人堆裏，一點都不輸。
叢笙的嘴都笑僵了，腳下站的地方是拍照的好位置，也有人等着，她不好意思再霸占住，匆匆低了頭，彎腰走過去，
“好了，媽，可以了。”
叢笙拿過相機，把重復沒拍好的照片一張張刪除，慕麗容剛想制止，又看到女兒抬起頭，喊了不遠處的同學，
“Kris，幫我和我媽媽一起拍張照吧。”
男同學爽快答應，接過相機，給她們母女倆拍照。
禮尚往來，叢笙也幫同學和他的父母拍照。慕麗容站在女兒身後，看着她面前的同學一家三口，嘴張了張，欲言又止。
等同學一家三口離去，只剩母女倆人時，慕麗容到底還是忍不住說話，既像是爲那個男人找理由找借口，又像是寬慰自己的女兒。
“你知道的，你爸機票都買好了，這不是你奶奶突然住院，他才沒來麼。”
叢笙把頭上的碩士帽摘下，拿在手裏，這幾年流行給自己的畢業帽做點什麼簪花點綴，尤其是國外的留子，弘揚一下本國的文化。
她也不例外，沒弄得太復雜，就簡單兩三朵，撫了撫上面的花，漫不經心又充滿諷刺道：
“我又沒說什麼，他本來就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大孝子，奶奶生病，他自然着急。”
她在英國讀了這些年書，蔣偉民也來看過她，但屈指可數，全是他有事路過的順便罷了，能一起坐下吃頓飯已經是奢侈，再不要說其他。
母女倆結着伴往校外走，就算叢笙已經說了很多次，畢業後不想立馬工作，她想GAP個一半年再說，但慕麗容還是不忘掙扎，嚐試說服女兒。
“年輕正是拼搏的時候，你GAP什麼GAP，喝了幾年洋墨水，別好的不學，學壞的。不想找工作，那直接進你爸公司，現成的崗位等着你幹，當初讓你學財會，不就是爲了這一天麼。”
叢笙聽了這話，頓時冷笑一聲，
“我那時候也就是年少無知，上了你的當，光聽了財會金融的光環，以爲是什麼好專業，呵呵，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學這玩意。”
一貫被用溫柔、老實、能幹的這些詞匯定義的慕麗容，也有些惱了，女兒叢笙以前小不懂事，如今都研究生畢業了還不爲自己人生盤算，像什麼話，
“蔣叢笙，你當自己還是小孩子麼，你爸花了這麼多錢培養你，不是讓你當飯桶的。”
叢笙回頭，看着母親漲紅的臉，她沒有嗆回去，她忽然想到六年前，她初來英國，也是在這裏。
那時離別時，她媽像電視劇《士兵突擊》裏面，許三多他哥在火車站跑着對許三多說的話一樣，對她說：
“叢笙，要活出個人樣。”
彼時慕麗容心裏肯定是希望女兒將來學業有成，他日畢業，不是腳踩華爾街，就是含笑上海灘，成爲她的底氣。
哪裏想到，如今書讀完了，工作卻沒着落。
“媽，我之前實習時還有點存款，放心，回去後，我不會當啃老族的，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