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宿主,要留下來看看沈澈的結局嗎?失去一切的他,一定會追悔莫及。】
我沒什麼興趣看他肝腸寸斷的樣子。
不過,親眼看看他發現自己一無所有時的表情,倒也算是一點額外的娛樂。
在我確認脫離的那一刻,系統機械地提示原世界身份已確認“死亡”。
我的意識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縷旁人無法感知的透明存在,飄浮在半空中。
救護車載着“昏迷”的徐蔓和焦急的沈澈呼嘯而去。
我被遺忘在冰冷的角落,身下的血泊仍在緩緩擴大,生命隨着體溫一同流逝。
幾名姍姍來遲的場館急救人員終於發現了我,他們手忙腳亂地進行着基礎止血,但顯然,對於多處貫穿傷和嚴重的失血,這種處理太遲了。
第二輛救護車許久後才趕到,將我送往醫院。
而我,則跟隨意識的牽引,先一步抵達了那家私立醫院的急診室。
VIP觀察室裏,徐蔓正半靠在床上,小口喝着沈澈遞給她的溫水,除了臉色稍白,神情自若。沈澈坐在床邊,握着手機,眉頭緊鎖,不斷嚐試撥打電話,但顯然,他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阿澈,我還是有點後怕,心慌。”
徐蔓放下水杯,伸手輕輕拉住沈澈的衣袖,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柔弱。
“你能不能再陪我一會兒?別一直看手機了......林薇姐那邊,不是有醫生嗎?”
“小蔓,醫生說你只是受了驚嚇,休息一下就好。”沈澈試圖抽回手,語氣帶着明顯壓抑的焦躁,“薇薇那邊情況不明,傷得重,我必須......”
“她傷得重,難道我就活該被嚇嗎?”徐蔓眼圈立刻紅了,聲音帶上委屈的哭腔。
“那把刀離我就那麼近!要不是你拉了我一下......阿澈,我知道我不該這麼說,可如果你現在丟下我去找她,我會覺得......覺得自己在你心裏,永遠比不上她......”
她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將一個“受驚”又“懂事”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沈澈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着徐蔓脆弱的樣子,眼中閃過熟悉的掙扎和那幾乎成爲本能的心軟。
他總是不忍心在她表現出“需要”時強硬離開。
【看到了嗎?】我對系統說,【在他天平的兩端,徐蔓的‘情緒’永遠比我的‘安危’更有分量。】
【如果他現在選擇去找你呢?】系統問。
我漠然地看着眼前這一幕:“急診室那邊的‘林薇’,失血過多,搶救失敗,剛剛被宣布死亡。他去了,也只能見到一張白布。不過,讓他親眼確認一下,或許更有趣。”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略微偏離了我的預想。
沈澈盯着徐蔓看了幾秒,沒有像往常那樣妥協。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將自己的衣袖從她手中抽離,聲音帶着一種罕見的冷硬:
“徐蔓,適可而止。”
徐蔓的哭泣戛然而止,愕然抬頭。
“薇薇現在生死未卜,她是因爲誰才受的傷,你我都清楚。”
沈澈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必須去找她,立刻。至於你,”
他頓了頓,語氣疏離,“如果真的感到抱歉,就安靜待着,別再添亂。”
他說完,轉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這次沒有絲毫猶豫。
徐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追到門口,聲音尖利刺耳:
“沈澈!你就這麼走了?我爲了你,差點被那個瘋子傷到!你現在爲了林薇,就要丟下我?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麼?!”
沈澈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聲音疲憊而清晰:
“徐蔓,我再說最後一次,你是我重要的隊友,是可以信賴的搭檔,但也僅此而已。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別再越界了。”
“讓開。”
徐蔓如遭雷擊,踉蹌着後退,靠在門框上,難以置信地看着沈澈決絕離去的背影。
沈澈幾乎是小跑着沖向電梯,再次撥打我的電話,依舊是關機。
他轉而打給助理,聲音嘶啞急切:“快!查林薇被送到哪家醫院了!立刻!”
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帶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慌:
“沈總,公司賬戶,您個人名下的所有銀行卡、電子支付、還有關聯的賬戶、基金......全都被凍結了!銀行通知說檢測到異常大額轉移和風險作,正在核查!”
“什麼?!”沈澈猛地刹住腳步,臉色驟變,“異常轉移?誰的?!立刻給我查!”
“正在查......但......但初步反饋是,您名下核心資產,包括‘曙光’俱樂部的大部分股份、還有那幾處主要房產......都在近期,通過正規法律流程完成了贈與和過戶手續,現在......現在法律上已經不屬於您了!對方手續齊全,有您的電子籤章和公證......”
沈澈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眼前陣陣發黑,不得不扶住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我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這樣全然的震驚、茫然和徹底的恐懼。
哪怕是當年戰隊瀕臨解散,被所有人嘲笑時,他也永遠是那副咬着牙硬扛的冷硬模樣。
這很正常。“曙光”俱樂部,還有那些我們一起挑選布置的房產,不僅僅意味着財富,更承載着我們最艱難也最熱血的那段歲月,是我陪着他從無到有一點點建立起來的王國。
沈家當初不支持他的電競夢,是我們自己拼出來的天地。
如今,這個王國在他眼前瞬間崩塌、易主,這種毀滅感,遠超金錢的損失。
“先不管這些!”沈澈用力甩頭,試圖驅散暈眩,聲音因爲急切而撕裂。
“救人!先救薇薇!聯系我父親,動用一切關系,給我找到她現在在哪家醫院!快!”
這點殘留的“清醒”或者說“本能”,倒是讓我略感意外。
他像無頭蒼蠅一樣,先是沖回比賽場館,那裏早已空蕩混亂;又打電話給所有可能接收傷者的醫院詢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將他越纏越緊。
就在沈澈瀕臨崩潰時,徐蔓又追了過來。
她頭發散亂,眼神卻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和......隱約的興奮?
“別找了!沈澈,你還沒明白嗎?”
她尖聲喊道,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林薇本就沒被送去醫院!或者說,她本不需要被送醫院!”
沈澈猛地回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她:“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她設計好的!”
“她假裝受傷,引開注意,然後趁機讓人轉移了你的資產!那個私生飯說不定都是她安排的!她恨我,更恨你當初甩了她!她回來就是爲了報復,把你的一切都奪走!現在她得手了,當然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