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復婚第二天,我就在霍沉的外套裏摸到一條女士內庫。
我沒哭沒鬧,只是平靜地塞了回去。
直到小三上門,眨着無辜的眼問我:“姐姐,能幫我找找丟在霍大哥車上的東西嗎?”
我笑着把整件外套遞過去:“下次別放口袋了,套他頭上更顯眼。”
她表情僵住,而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幽默感。
原來不愛了,連撕都像講脫口秀。
後來霍沉開始用各種方式試探:誰睡主臥、誰當女伴、誰該出現在家庭聚會的第一順位。
我總是溫柔地遞上那只籤筒:“抽籤吧,公平,也吉利。”
他如願以償地掌控着一切選擇權,眼神卻越來越慌。
“思念,我還是喜歡你從前占有欲強的樣子,你能變回從前那樣嗎?”
1.
見我毫不在意,許音音不甘心,繼續。
“思念姐你別誤會,我來姨媽弄髒了內褲,霍大哥就跑去給我買新的,髒的又不好扔掉,所以......”
她咬着下嘴唇,臉色紅,似乎後面的話難以啓齒。
我在心裏冷笑一聲。
一年前霍沉贊助了貧困生許音音,說看到許音音就像看見了當年的自己,所以他格外照顧。
一個三十歲春風得意的商人,一個二十歲的女大學生,說沒有事誰信?
於是,我跑到學校裏抓着許音音頭發大罵她是小三,
找人奪去她貧困生的資格,對她各種羞辱。
結果就是霍沉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是瘋子,說我大小姐脾氣,不知道她人的不易。
霍沉也想解決矛盾,可他遇到任何問題的方法就是抽籤。
如果抽到長籤就是我向許音音道歉,抽到短籤就是許音音跟我道歉。
我道歉時,霍沉說我懂事,許音音道歉時,他說我欺負人。
原來同一件事,主語換了,性質就換了。
就像同一把刀,握在我手裏是凶器,握在她手裏就成了裁紙刀,輕飄飄割開所有是非的邊界。
我輕易地從回憶中脫離,淡淡道:
“許小姐,你要的東西找到了,請你回吧。”
話音剛落,霍沉從外面回來。
“思念,音音想要搬來和我們一起住了,還是按照以前的老規矩,抽籤決定。”
2.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心虛,似乎是怕我又鬧着提出離婚。
我笑道:“王媽,把抽籤盒拿來。”
王媽將抽籤盒拿來,霍沉剛要抽,我提醒道:“抽這個,這個看起來像長籤。”
霍沉愣怔了會,似乎對我的轉變有些意外。
是啊,
以前的我只會說“抽那個短的”,會閉着眼睛祈禱,會在他抽出長籤時瞬間紅了眼眶。
而現在我倒像個體貼的助理,溫聲引導他抽取那支心知肚明的那支長籤。
果不其然,霍沉抽到的是長籤。
我給足情緒價值:“太好了,是長籤,許小姐搬進來家裏就熱鬧了。”
霍沉眉頭一皺,對我的反常感到不解:
“思念,你沒事吧?”
我笑的開朗:“瞧你說的,我能有什麼事,既然許小姐要住進來,就住我的臥室吧。”
復婚後,我一直以懷孕睡眠淺和霍沉分房睡,實際上我是厭惡他身上的味道。
許音音本來還打算借住進來這件事發揮一下,沒想到我竟然這麼通情達理。
“嫂子,我是因爲住的地方有小流氓擾,霍大哥擔心我這才讓我搬進家裏的。”
“你要是不願意我就不住進來了,其實我已經習慣被那些流氓欺負了。”
又是這樣,每次抽到長籤就擺出一副我要鬧事,她想要息事寧人的樣子,然後我就成了蠻不講理的潑婦。
許音音還想繼續說,霍沉卻對她難得的不耐煩。
“既然思念讓你住進來你就住,沒必要說那麼多。”
許音音低下頭,手指不由得緊縮。
王媽很快將主臥收拾好,當天晚上許音音就住了進去。
而我住到了離霍沉很遠的房間。
晚上,我忽然感到床邊塌陷,霍沉從背後摟住我,在我耳邊呢喃。
“思念,你真的變了很多,謝謝你的理解,今晚我陪你睡。”
他這個樣子仿佛在說你今天沒鬧,我過來陪你就是獎勵你。
鼻尖裏再次充斥着許音音那股廉價香水味,我起身開燈,借此和他保持距離。
“我睡眠淺,你還是回你房間睡吧。”
霍沉露出不悅,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近到身邊,質問道:
“我是你丈夫,你怎麼能把我往外趕!”
我剛想說什麼。
屋外傳來王媽的聲音。
“先生,許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做噩夢了,在房間裏說什麼不要過來不要過來的話,還不給我們開門。”
霍沉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攔着他。
我朝屋外的王媽喊了一聲:“王媽,你先把抽籤盒拿來。”
抽籤盒很快拿來,我道:“長籤你就去,短籤就留在我這裏。”
霍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按照規距抽了籤。
是長籤,他面色陰沉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我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只要我的榮華富貴可以保住,霍沉今晚就算睡在哪都沒關系。
3.
早上起來,我準備下樓吃早飯,正好撞見霍沉從許音音的房間裏出來。
“音音昨晚認床,我只是陪了她一晚上,什麼都沒做。”
我打斷他的解釋,非常識大體。
“你是許小姐的資助人,算是半個監護人,陪着她應該的。”
霍沉用一種十分陌生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對我轉變感到震驚。
我不明白他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去年許音音生,他帶着她去高級會所過生,十二點過了還沒回來,我帶着一堆好姐妹過去捉奸。
霍沉怎麼說的?
“我只是帶她過個生,又不是在外面過夜,你現在就像個更年期提前的怨婦,丟人現眼!”
“你們這幫潑婦以後要是還敢幫着陳思念助紂爲虐,你們老公就不用在A市混了。”
跟我一起來捉奸的好姐妹立刻散去,霍沉抱着受傷的許音音去了醫院。
我尷尬地站在原地,像一個沒人理會的小醜,那種屈辱至今都忘不掉。
一起用早餐的時候,霍沉提起了公司上市要舉辦慶功宴的事情。
許音音一臉崇拜地看着霍沉。
“霍大哥,你真的好優秀,公司的慶功宴一定很壯觀吧,能不能安排我去哪裏端盤子?”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霍沉,任何男人都受不了這種眼神,霍沉當即心下一軟。
“用不着去端盤子,你要去我帶着你去好了。”
我一邊吃一邊吩咐王媽:
“王媽,把抽籤盒拿來,要是抽到長籤公司上市霍總的女伴就由許小姐來當。”
霍沉輕輕摔了手裏的刀叉,有些不滿:
“我只是讓音音去晚宴上見見世面,怎麼就成我的女伴了。”
我反問:“外面的人都知道許小姐,她就算當你的女伴也不稀奇,況且是抽籤決定,這很公平,我不會鬧的。”
霍沉母親八十大壽的生宴,許音音說想給老太太賀壽,霍沉說抽籤決定。
霍沉談收購案,所有人都帶着妻子去,許音音說沒見過上流社會,霍沉說抽籤決定帶誰。
然後每次抽到的都是長籤,我只要鬧脾氣,霍沉都會拿抽籤說事。
“抽籤的事情你自己答應的,反悔這種事你不覺得可恥嗎?況且那些場合你都去過多少次了,讓音音去一次怎麼了?我看我以前就是對你太好了,把你變得這副不知感恩的德性。”
霍沉沒了聲,王媽拿抽籤盒給他抽籤。
又是長籤。
大概是我看錯了,抽到長籤的那一刻霍沉有些不高興。
我卻一把拉住許音音的手,說道:
“許小姐,公司上市的慶功宴很重要,到時候我讓人給你搭配晚禮服和珠寶。”
許音音不知道我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好應下。
晚上霍沉再次來到我的房間,態度出奇的軟。
“思念,你這段時間是怎麼了?”
我笑的客氣:“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意思。”
霍沉有些難以啓齒,最後道:“沒事,我覺得你變了很多,不像以前了,我有點不適應。”
我轉過身,臉上已經沒有笑意:“你會慢慢適應的。”
4.
等到慶功宴那天,霍沉帶着許音音出席。
不知道內情的人都以爲許音音是霍沉的妻子,朋友發來霍沉和許音音站在一起的照片。
“這個許音音竟然真敢來,明天我就找媒體記者曝光這個狐狸精!”
我讓朋友冷靜,因爲是我讓她去的。
以前我不是沒找過媒體記者曝光許音音,查出她好多黑料。
比如做慣三搶人男朋友、的女方患上抑鬱症跳樓自。
可是霍沉不信,他反手讓人將我父親撞人、母親放的新聞賣給記者,又花錢撤掉許音音的新聞。
事實上我父親是正常行駛遭遇他人碰瓷,爲這件事犯了心髒病忽然離世。
我母親沒有放,只是幫助好友渡過難關,對方耍賴不還錢還誣陷我母親放。
我去質問霍沉,霍沉卻說:“我只是在教你做人,什麼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看看,最親近的人往往傷害你最深。
慶功宴結束,許音音哭喪着臉回來。
“思念姐,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直說,這樣算計我,讓我丟人算怎麼回事?”
我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霍沉陰沉着一張臉。
“你給她的珠寶是假的,晚禮服也是山寨的,這些都讓設計師當場揭穿了,還說要音音抄襲,陳思念,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爭風吃醋,我還以爲你真的改了。”
面對霍沉的指責,我沒有傷心欲絕,表現的很鎮定。
“你看看這個視頻吧,清者自清。”
監控裏,許音音將珠寶和晚禮服交給了一個陌生人,之後又拿着假貨回了霍家。
霍沉眉頭緊鎖,眼中的鋒利幾乎可以人。
許音音立刻下跪求饒,哭的可憐極了:
“霍大哥,我只是想將轉賣首飾和晚禮服的錢拿去捐獻給老家失學的兒童,我不是有意的,你原諒我。”
霍沉失望道:
“那些錢加起來得有兩百萬,你老家前年就已經建起小學了,家家戶戶的孩子都去讀書了,哪來的失學兒童?”
許音音嚇的瑟瑟發抖,我扶住她的肩膀。
“王媽,把抽籤盒拿來,抽到長籤今天這件事就當沒發生。”
王媽拿來抽籤盒,霍沉一把打掉。
“陳思念,她這樣誣陷你,你還有心情讓我抽籤,我是你丈夫,你難道不該要我替你作主嗎!”
更讓他生氣的事情還在後面,抽籤盒譁啦啦掉在地上,裏面全是長籤,沒有一短籤。
“王媽!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