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
陳安的聲音不高,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迎着沈清霜那滿是恨意與絕望的目光,緩緩說道:“我陳安今天把話撂在這兒,哪怕是我餓死,從今往後,誰也別想動你們一手指頭。以前輸掉的那些,我會十倍、百倍地賺回來。”
沈清霜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陳安的眼睛,想從裏面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可那雙平裏渾濁、閃爍、充滿了貪婪和淫邪的眸子,此刻卻清澈得嚇人,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真的變了?
“呵……”
沈清霜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別過頭去,顯然一個字都不信,“這種話,你以前騙我們籤字畫押的時候,也沒少說。”
陳安沒有再辯解,信任這東西,一旦碎了,不是靠幾句漂亮話就能粘起來的。得做,得讓她們看見。
“婉兒,把碗收了。”
陳安站起身,那種虛弱的眩暈感已經消退了不少,精米粥帶來的熱量正在緩緩滋潤着枯的身體。
他走到牆角的那個破舊木箱前,翻找了一陣,箱子裏除了幾件打滿補丁的破衣服,就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錢袋子,比臉都淨。
“這子,真特麼絕了。”
陳安暗罵一聲。
除了系統給的那袋米,這個家裏連一粒多餘的糧食都沒有。
米能吃幾天?
三天?五天?
劉癩子那邊可是只有三天期限,還不上錢,那份賣身契就是催命符。
賺錢!
必須立刻賺錢!
陳安的目光在屋內掃視了一圈,最終定格在牆上掛着的一把舊獵弓上。
那是原主死去的老爹留下的,據說當年也是村裏有名的獵戶。只是到了原主手裏,除了拿去嚇唬人,連一次像樣的獵都沒打過,弓弦都鬆了,上面落滿了灰。
陳安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摘那把弓。
“啊!”一聲驚恐的尖叫驟然響起。
沈婉兒剛洗完碗,看到陳安拿弓,嚇得手裏的碗差點摔了,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躥到沈清霜身後,瑟瑟發抖。
“夫君……別……別拿那個……”
她帶着哭腔,聲音都在顫抖,“那是爹留下的唯一的念想了……上次你就說要拿去賭……求求你,別賣了它……”
沈清霜也猛地站起來,張開雙臂護住妹妹,眼神再次變得凶狠起來。
“陳安!你又要去賭是不是?家裏已經沒有東西給你輸了!你要是敢把這弓賣了,我現在就帶着婉兒撞死在這兒!”
陳安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兩女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裏五味雜陳,這就是原主造的孽啊。拿個弓,都能把媳婦嚇成這樣。
“我不賣。”
陳安嘆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家裏沒吃的了,光吃米也不行。我去山上轉轉,看能不能打只野雞回來給你們補補身子。”
“打獵?”
沈清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裏的嘲諷更濃了,“你會打獵?你除了會打老婆,會賭錢,你還會什麼?別裝了,你不就是想拿着弓去換錢賭一把嗎?”
在她的記憶裏,陳安連只雞都不敢,更別說去深山老林裏打獵了,這借口,拙劣得讓人惡心。
陳安沒有生氣。
他知道解釋沒用。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張積灰的獵弓。
觸手冰涼,弓身雖然陳舊,但依稀能看出當年也是把好弓。
“嗡——”
陳安隨手撥弄了一下弓弦,一聲低沉有力的顫鳴在破屋內回蕩。
緊接着,他做了一個讓沈家姐妹瞬間瞪大了眼睛的動作。
只見陳安左手持弓,右手搭在那並不存在的箭矢位置,雙腳微微分開,腰馬合一。
“開!”
一聲低喝。
那張沈清霜試過幾次都拉不開的硬弓,在陳安手中竟如滿月般瞬間拉開!
那一刻,陳安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原本佝僂、猥瑣的身形挺得筆直,雙臂肌肉隆起,眼神銳利如鷹隼,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厲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是【神級箭術】帶來的肌肉記憶,更是前世那個站在商業巔峰的男人骨子裏的霸氣。
沈清霜的嘲諷僵在臉上,沈婉兒更是忘了哭,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這個陌生的夫君。
這……還是那個爛賭鬼陳安嗎?
“我去去就回。”
陳安鬆開弓弦,那股人的氣勢瞬間收斂。
他背起獵弓,又從角落裏翻出幾支殘破的羽箭在腰間,看都沒看兩女一眼,大步走出了破門,直到陳安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屋內的空氣仿佛才重新流動起來。
沈婉兒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小臉煞白。
“姐……夫君他……他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她回想着剛才陳弓時的眼神,心髒還在撲通撲通亂跳。
那種眼神,好凶,可是……也好讓人有安全感。
沈清霜扶着桌子,目光復雜地盯着門口。
不一樣了嗎?
確實不一樣了。
以前的陳安,眼神渾濁,看她們的時候總是帶着讓人惡心的欲望和算計。可剛才……那個男人的眼裏,只有專注和冷冽。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沈清霜咬着牙,眼底的那絲希冀瞬間被冷意淹沒,“狗改不了吃屎。他裝得再像,也是個爛賭鬼。等着吧,等他輸光了回來,我們還是得死。”
她摸了摸藏在袖子裏的剪刀,指尖冰涼。
陳安並不知道家裏的女人還在對他持懷疑態度,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十兩銀子”的任務。
青牛村背靠蒼雲山,這山連綿幾百裏,深不見底,據說深處還有老虎豹子出沒,是村裏人既賴以生存又談之色變的禁地。
陳安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身體還是太虛了。
剛走到半山腰,他就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肺裏更是火燒火燎的疼,冷汗順着額頭往下淌。
“這破身體,真是廢了。”
陳安扶着一棵老樹,大口喘着粗氣,就這狀態,別說打獵了,碰到只野豬估計都跑不過。
“不行,得磕藥。”
他意念一動,那顆金燦燦的【至尊補腎大力丸】出現在掌心。
雖然名字不正經,但系統出品,應該……大概……也許能有點用吧?
陳安一咬牙,仰頭將藥丸吞了下去。
“轟!”
藥丸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順着喉嚨直沖胃部,緊接着像是炸彈一樣在體內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