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目不忘】技能激活。”
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
林天猛地從沙發上彈起，雙眼赤紅。
他大口喘着氣，心髒劇烈跳動。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彌漫着泡面湯料和酸腐的混合氣味。
幾個泡面桶堆在腳邊，像一座座小小的墳墓。
屈辱。
憤怒。
絕望。
無數負面情緒像毒蛇，啃噬着林天的神經。
他被天合律師事務所開除了。
就在今天上午。
理由是頂撞上司，擾亂公司秩序。
那個上司，就是王浩。
王浩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臉上帶着勝利者的微笑。
他說：“林天，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規則，你得懂。”
周圍的同事眼神各異。
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沒有人爲林天說一句話。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被趕出了奮鬥了整整一年的地方。
而這一切的源頭，僅僅是因爲他質問了劉燕一句。
“張河案的回扣，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他是在律所的樓道裏問的。
劉燕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然後，王浩就出現了。
再然後，他就被開除了。
一切都發生得那麼快，那麼理所當然。
林天回到出租屋，把自己關了起來。
他想不通。
他想呐喊。
他的頭痛得像要裂開。
前途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邊的絕望吞噬了。
就在這時，那個冰冷的聲音出現了。
【過目不忘】。
林天閉上眼睛，試圖驅散腦中的幻聽。
但下一秒，更加劇烈的變化發生了。
無數記憶的碎片，像決堤的洪水，沖進他的大腦。
那些畫面，聲音，氣味，曾經被他忽略的一切，此刻都變得無比清晰。
纖毫畢現。
他看到了大學課堂上，教授在黑板上寫下的每一個板書。
他看到了實習期間，翻閱過的上萬份卷宗裏的每一個字。
他看到了律所辦公室裏，每一個同事不經意間的一個表情，一句閒聊。
這些信息龐大而駁雜，瘋狂沖擊着他的意識。
林天的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被撐。
不行。
不能被這些無用的信息淹沒。
他強忍着劇痛，開始主動引導這股記憶的洪流。
他要在信息的海洋裏，撈出那復仇的針。
劉燕。
王浩。
所有關於他們的記憶，全部給我浮現出來！
林天的意志像一探照燈，在混亂的記憶中掃過。
畫面開始飛速閃爍，最終定格。
半個月前的一個下午。
陽光很好。
林天抱着一沓剛打印好的資料，路過茶水間。
茶水間的碎紙機正在嗡嗡作響。
劉燕站在碎紙機旁邊，神色有些慌張。
她手裏拿着一疊厚厚的文件，正一份一份地往碎紙機的入口塞。
那些紙張被飛速旋轉的刀片撕成碎片。
看到林天走近，劉燕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身體下意識地擋住了剩下的文件。
“小天，你來啦。”劉燕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但非常僵硬。
“嗯，打印點東西。你在嘛？”林天當時隨口問道。
“哦，沒什麼，幾份文件打錯了，格式不對，就拿來銷毀了。”劉燕的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林天。
林天當時沒有多想，只是覺得她今天的反應有點奇怪。
他看見有幾滴細密的汗珠，從劉燕的額角滲出。
現在，在【過目不忘】的能力下，這個畫面被無限放大。
林天看清了。
劉燕當時擋在身後的文件，最上面一張的頁眉，印着“張河建設集團”的字樣。
而她塞進碎紙機裏的一張紙，在被完全吞噬的前一刻，林天看到了兩個字。
“賬外”。
張河建設集團。
賬外資金。
再加上那天晚上，他聽到的“回扣”和“銷毀記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完美地串聯了起來！
林天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閃爍着駭人的光。
他明白了。
劉燕銷毀的本不是什麼打印錯的廢紙。
那是她和王浩在張河案中，私下收取巨額回扣的犯罪證據！
他們以爲銷毀了紙質文件，就天衣無縫了。
他們太天真了。
一股寒意從林天的脊背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但這股寒意，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興奮。
找到了。
復仇的突破口，找到了。
但是，只有記憶，構不成證據。
他需要鐵證。
能把王浩和劉燕釘死在法庭上的鐵證！
證據。
證據在哪裏？
當林天的腦海中，瘋狂地閃爍着“證據”這個念頭時。
另一個冰冷的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證據挖掘】技能已啓動。”
“正在掃描宿主當前環境，分析可能存在的目標……”
林天的眼前，景象突變。
原本昏暗的出租屋，被一層淡藍色的虛擬光網覆蓋。
空氣中，無數肉眼看不見的數據流在飛速閃過。
一個類似雷達的掃描界面，出現在他的視網膜上。
雷達的波紋一圈圈擴散開來。
突然。
雷達的角落裏，一個微弱的紅色光點開始閃爍。
光點的位置，是牆角一個堆滿雜物的紙箱。
【目標鎖定：舊式筆記本電腦（型號：ThinkPad X60）】
【分析結果：硬盤深層數據區檢測到高價值信息殘留。關聯人物：劉燕。關聯事件：張河案。】
【信息完整度：17.3%。可恢復性：高。】
一行行清晰的提示，像烙印一樣刻在林天的眼前。
是那台電腦！
林天的心髒狂跳起來。
那是他和劉燕剛上大學時，一起湊錢買的二手電腦。
後來有了新的，這台舊的就一直閒置。
因爲很慢，劉燕早就不用了。
只有林天偶爾還會用它查查資料，寫寫東西。
分手之後，林天把它從合租的房子裏帶了回來，一直扔在角落裏，蒙着灰。
他怎麼也想不到。
這台被遺忘的舊電腦裏，竟然隱藏着翻盤的希望。
劉燕啊劉燕。
你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你最看不起的這件垃圾，會成爲你最終的催命符。
林天死寂的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那火焰，名爲復仇。
他猛地站起身，沖向牆角的紙箱。
他一把掀開紙箱，粗暴地撥開裏面的舊書和雜物。
那台布滿灰塵的舊筆記本電腦，靜靜地躺在最下面。
林天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出來。
他用袖子擦去屏幕上的灰塵，露出了那經典的黑色外殼。
他找到電源線，上座。
按下那個早已磨損得看不清標志的開機鍵。
“滴——”
一聲輕響。
電源指示燈亮了起來。
風扇開始發出沉悶的呼呼聲。
屏幕閃了一下，然後，熟悉的開機畫面出現了。
在這間安靜得能聽見心跳的出租屋裏。
這台舊電腦啓動的聲音，顯得異常刺耳。
也異常悅耳。
林天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台普通的舊電腦。
這是他吹響復仇號角的第一件武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劉燕，王浩。
遊戲，開始了。
電腦的開機速度很慢。
就像一個垂暮的老人，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林天盯着屏幕上緩慢滾動的進度條，內心卻無比平靜。
他知道，急不來。
僅憑記憶中的懷疑，和那幾個破碎的詞語，本無法將王浩和劉燕定罪。
他需要完整的證據鏈。
這台舊電腦是一個希望，但可能還不夠。
他必須找到那份被劉燕親手銷毀的“賬外資金”的原始記錄。
劉燕以爲她銷毀了。
但林天，作爲一名未來的頂尖律師，深知一個道理。
在數字時代，任何作都會留下痕跡。
物理銷毀，是最愚蠢的方式。
劉燕把文件塞進了碎紙機。
但那份文件的電子版呢？
她是在哪裏創建的？
儲存在哪裏？
有沒有備份？
林天的腦海中，【證據挖掘】技能帶來的數據流再次閃現。
無數個可能性在他腦中推演。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個地方。
天合律師事務所。
王浩的辦公室。
那台配置頂級的最新款電腦。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林天心中迅速成形。
他需要回去。
潛回那個讓他受盡屈辱的地方。
去恢復那台電腦裏的數據。
風險很大。
一旦被發現，他可能會面臨非法入侵和竊取商業機密的指控。
但收益，同樣巨大。
一旦成功，他就能拿到王浩和劉燕最核心的犯罪證據。
林天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富貴險中求。
想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下馬，就必須用非常的手段。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
晚上十點。
這個時間，律所應該已經沒人了。
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電腦屏幕終於亮起，進入了熟悉的桌面。
林天沒有急着去恢復數據。
他打開瀏覽器，輸入了一個地址。
一個隱藏在暗網中的專業黑客論壇。
他輸入了自己大學時偷偷注冊的賬號。
然後，發布了一個新的帖子。
帖子標題很簡單。
“高價求購：企業級硬盤深度數據恢復工具，要求能繞過最新版加密。”
帖子內容更簡單。
“預算，十萬。要求，現在。交易方式，比特幣。”
他知道，今晚的行動，光有系統還不夠。
他需要最專業的工具。
而這個世界，只要有錢，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至於錢……
林天看了一眼手機銀行的餘額。
三千二百五十塊七毛。
這是他全部的積蓄。
他冷笑一聲，關掉了銀行APP。
錢，很快就會有的。
當他把王浩送進監獄，當他拿回屬於自己的正義。
錢，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附屬品。
發完帖子，林天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風。
風吹起他的頭發，露出那雙不再迷茫，充滿野心的眼睛。
天合律所。
王浩，劉燕。
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