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會武功?”李護衛眼神陰鷙,語氣裏滿是震驚。他原本以爲眼前就是個普通姑娘,沒想到竟是個練家子。
沈清鳶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眼神冷得像冰,半點沒有被衆人包圍的慌亂。她輕輕拍了拍衣角的塵土,語氣平淡卻帶着鋒芒:“王府的狗,果然只會仗勢欺人。我再說一遍,王府的東西我不稀罕,你們別再來煩我。”
“敬酒不吃吃罰酒!”李護衛緩過勁來,再次揮刀上前。這次他不敢再輕敵,刀招又狠又穩,招招都沖着沈清鳶的要害來。沈清鳶卻不慌不忙,憑着靈活的身法在刀光劍影裏穿梭,時而像蝴蝶似的輕巧躲開,時而用銀針精準反擊,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準又狠,專挑李護衛的破綻下手。
幾個回合下來,李護衛別說傷到沈清鳶了,反而被她的銀針得連連後退,身上的勁裝被劃開好幾道口子,露出了裏面的皮肉。他大口喘着氣,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流,看沈清鳶的眼神裏滿是忌憚。其他護衛想上前幫忙,卻被沈清鳶凌厲的眼神掃過,竟沒一個敢貿然上前。
蕭玦站在一旁,神色依舊冷冽,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沈姑娘,身手竟然這麼厲害。看着場中那個身姿矯健、眼神冰冷的身影,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沈清鳶見李護衛已經沒了剛開始的囂張勁兒,也不想在這兒多糾纏。她知道這地方不能久留,多耽誤一分鍾,就可能引來更多侯府的人。她趁着李護衛換氣的間隙,猛地加快速度,銀針直他的面門。
李護衛嚇得趕緊低頭躲避,沈清鳶卻借着這個機會,腳下猛地發力,一腳精準地踢在他握刀的手上,長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緊接着,她腳尖一點,身子跳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個漂亮的圈,像一只展翅的白鶴,銀針已經抵在了李護衛的脖子上,動作淨利落,帥得讓人咋舌。
“還打嗎?”沈清鳶的聲音冷冰冰的,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銀針的針尖貼着李護衛的皮膚,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僵硬,半點不敢動。
周圍的護衛都舉起了兵器,卻沒人敢上前,生怕沈清鳶一個失手傷了李護衛。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蕭玦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帶着威嚴:“沈姑娘,手下留情。李護衛只是一時沖動,並非有意冒犯,你別傷害他。”他的聲音平穩無波,卻自帶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沈清鳶看了林晚晴一眼,慢慢收回銀針,往後退了兩步,和李護衛拉開距離。她知道見好就收,沒必要在這兒拼個你死我活。李護衛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氣,看沈清鳶的眼神裏除了忌憚,還有濃濃的恨意。
蕭玦臉上沒什麼表情,顯然沒料到沈清鳶會這麼脆地放了李護衛,更沒料到她身手這麼厲害。他揮了揮手,讓侍從把錦盒收了回去,語氣依舊平淡:“是本王唐突了。沈姑娘既然不喜歡,本王就不勉強了。”沈清鳶頭也不回的向前走了 剛才蕭玦聽到她姓沈時,眼神裏的那絲異樣雖然很淡,但絕對不是錯覺。還有,蕭玦主動邀她同行,又拿出皇室的錦盒想補償她,這些舉動都透着古怪。可沈清鳶也能感覺到,蕭玦的眼神裏沒有惡意,只有探究和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而非對人產生敵意。
尤其是她說“王爺之物,民女不敢收”的時候,蕭玦的反應是訝異,而不是憤怒或不悅。這讓沈清鳶心裏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這個蕭玦,或許知道一些關於她身世的蛛絲馬跡,但又不確定,所以才想試探她! “沈姑娘,你等一下!”就在沈清鳶走到前面路口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蕭玦低沉的聲音。
沈清鳶停下腳步,心裏已經很不耐煩了,但對方是攝政王,她不敢太過無禮,只能轉過身,冷冰冰地看着追上來的蕭玦:“王爺還有什麼事?民女已經說過了,不想再叨擾王爺。”她的語氣裏滿是疏離,不想再跟這個權傾朝野的人有任何牽扯。
蕭玦快步走到她面前,步伐沉穩,沒有絲毫急切,臉色依舊冷冽,語氣卻帶着幾分認真:“沈姑娘,本王知道你可能誤會本王了。但本王真的沒有惡意,本王只是……覺得你長得像一個故人。”
“哦?”沈清鳶挑了挑眉,故意裝出疑惑的樣子,心裏卻已經有了底,“我像誰?”
蕭玦眼神沉了沉,沒有猶豫,直接開口:“像……像皇上的義妹,也就是故去的安寧公主。傳聞安寧公主當年嫁給當時的新科狀元墨文斌,已育有兩子。懷孕後在京城生產。生產當天難產而死。孩子出生後便失蹤了,和孩子一起失蹤的還有產婆。15年了至今下落不明。”
果然和自己的身世有關!沈清鳶心裏咯噔一下,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她不動聲色地看着蕭玦,語氣平淡地說:“民女不明白王爺在說什麼。民女就是個普通的鄉下姑娘,父母早亡,從未聽過什麼安寧公主,更不是什麼公主的女兒。”
“本王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說的話。”蕭玦的眼神裏帶着幾分篤定,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本王查到,安寧公主當年的產婆,正是姓沈,聽說失蹤後在這個地方出現過。本王這次出來,就是想找到長公主的女兒,查明當年失蹤的真相。”
沈清鳶看着他凝重的樣子,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安寧公主?沈姓侍女?這難道就是自己的身世線索?可她不敢輕易相信,蕭玦權傾朝野,誰知道他說這些是真是假,又有什麼目的。她心裏飛快地盤算着,表面上卻不動聲色,想聽聽蕭玦還能說出些什麼。
蕭玦的眼神很坦誠,沒有絲毫閃躲:“本王是當今攝政王,輔佐皇上理政。當年安寧公主對本王有恩,本王查清她的女兒失蹤一事,一是爲了報恩,二是爲了還安寧公主一個公道。本王查到,當年安寧公主女兒失蹤,與永寧侯府脫不了系。”
果然和永寧侯府有關!沈清鳶心裏的震驚更濃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身世竟然牽扯到皇上義妹和攝政王。蕭玦的話聽起來情真意切,不像是編造的,可她還是不敢完全相信。畢竟在永寧侯府待久了,她見多了爾虞我詐,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心思定然更深。
“既然是王爺的私事,民女不便參與。”沈清鳶的語氣越來越冷,刻意拉開距離,“民女再跟王爺說一遍,民女不認識什麼安寧公主,也和永寧侯府沒有任何關系。請王爺別再糾纏民女了。”
說完,沈清鳶不再看蕭玦一眼,轉身就朝着青河鎮快步走去。這次她走得飛快,腳步又輕又快,像一陣風似的,沒有半點停留。身後的蕭玦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裏滿是探究和凝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停住了,最後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
李護衛快步走到蕭玦身邊,低聲說:“王爺,這個沈姑娘肯定有問題,要不要屬下把她抓起來,帶回府中仔細審問?說不定她就是安寧公主的女兒!”他剛才吃了虧,心裏憋着氣,更想借此機會查明沈清鳶的身份。
蕭玦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裏帶着凝重和深思:“不用了。她心裏戒備很重,現在抓她只會適得其反。她要去青河鎮,我們先去鎮上落腳,暗中盯着她即可。”
“可是王爺……”李護衛還想說什麼,卻被蕭玦打斷了。
“好了,李護衛,我們走吧。”蕭玦轉過身,慢慢往馬車走去,腳步沉穩,“先去青河鎮,別打草驚蛇。”
李護衛沒辦法,只能點了點頭,示意其他護衛跟上。馬車再次啓動,朝着青河鎮駛去。只是這次,馬車的速度慢了很多。蕭玦坐在馬車上,掀開窗簾一角,望着沈清鳶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神裏滿是探究和深思,手指輕輕敲擊着車廂壁,低聲吩咐身旁的侍從:“去查,這個沈姓姑娘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沈清鳶一路快步往前走,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馬蹄聲和車輪聲,才慢慢停下腳步,靠在田埂邊的老槐樹上大口喘氣。剛才和林晚晴對峙,她表面上冷靜,心裏卻一直繃着一弦——對方人多勢衆,都是護衛,身手肯定不差,真打起來她未必占優勢,更何況懷裏還有個要保護的小狐狸。
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狐狸,小家夥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用小腦袋輕輕蹭她的手,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慰她。沈清鳶笑了笑,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聲音放得很柔:“別怕,我們安全了。剛才沒嚇着你吧?”
小狐狸像是聽懂了,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發出“嗚嗚”的軟聲。沈清鳶的心一下子就暖了,這小家夥,還挺貼心的。
緩過勁來,沈清鳶又把剛才和蕭玦的對話梳理了一遍。從蕭玦的言行舉止來看,他不像是在說謊,關於安寧公主和沈姓產婆的說法,很可能是真的。他的眼神、語氣,都透着認真和凝重,不像是刻意編造。
可就算這樣,沈清鳶也不敢輕易相信他。蕭玦權傾朝野,誰知道他查自己的身世是爲了報恩,還是爲了利用自己達成什麼政治目的。她現在一無所有,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必須萬分謹慎。
沈清鳶知道,她和蕭玦之間,注定會再有牽扯。只是現在,她還沒能力應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只能暫時避開。等她在青河鎮站穩腳跟,查明更多關於自己身世的線索,再考慮如何應對蕭玦和永寧侯府。她必須盡快找到親生父母的線索,積累夠實力,才能揭開當年失蹤的真相,讓作惡的人付出代價。
她摸了摸懷裏的小狐狸,暗暗下定決心:不管前路多難,都不能放棄。爲了原主,也爲了自己,必須把真相查清楚。
休息了一會兒,沈清鳶再次出發,朝着青河鎮走去。